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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看來一時想提結(jié)束還有些難。陳嶼選了一個距離那人褲腿半米的位置，老老實(shí)實(shí)走過去跪了，視線被面前的絲絨臺布擋了個嚴(yán)實(shí)。等他跪穩(wěn)，忽然覺得胃里好一陣酸楚絞痛，但來不及多想，身體在瞬間僵住了。嗷嗚柚

有人走進(jìn)了房間。

……不止一個。

晚上也就算了，白天這就有點(diǎn)過分了——陳嶼瞬間僵在那兒，雞皮疙瘩從頭爬到腳跟。端著餐點(diǎn)的侍從魚貫而入，耳邊響起金屬餐叉和餐盤碰撞的細(xì)碎聲響。空氣中食物的味道混著醇香的酒氣很是誘人，卻勾不起他的食欲：全身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來來去去的褲腿和锃亮的皮鞋上，手指攥進(jìn)手心里，幾乎要掐出痕跡來。

幾個盤子穩(wěn)穩(wěn)被放到他面前的地上。

服務(wù)生擺盤的動作利落快速，目光甚至沒有停留在兩人身上，不到兩分鐘就全部退了出去。時間雖短，但于他而言，每一秒都仿佛身處刑場。

傅云河拿起餐叉，把牛排劃出一道粘稠的血痕，挑挑揀揀吃了幾口，垂著眼丟出一句，“不想吃？”

“……沒有，對不起。”

陳嶼頭有點(diǎn)暈，他呼出一口氣，胳膊慢慢動起來。面前的盤子里放了餐具——不幸中的萬幸，還未扳動他能忍受的極限。眼前這顯然不是早餐：奶油湯太膩，牛排難消化，他跪得筆直，輕輕端起地上的盤子，叉著一個流心蛋咬到齒間。

傅云河的奴隸各個都能把優(yōu)雅舔食的動作刻印成肢體本能：脖子要低的漂亮，不能出聲，不能蹭到臉上，不能漏食物在外面，不能剩一滴。此時滿腹惡趣味的正主吃飽了，端著酒低頭看他包庇縱容的新寵：

纖細(xì)的骨節(jié)抵著盤沿，脖頸小心翼翼地低下去，跟只貓似的。

揠苗助長總不是好事。

吃飯的方式讓人難受，但菜品和口味都是一等一的精致，只可惜空了太久的胃實(shí)在適應(yīng)不了這些食物。陳嶼把每樣?xùn)|西都吃了一點(diǎn)，眼看著盤子上剩下一大堆，拿起一旁擺著的濕巾擦嘴，神情有些局促。

以后還是不能這樣，他想。在別人這里過了夜吃了飯，自然是得相對應(yīng)的讓人家高興，看人家臉色。

他自我開解了一番，心里那點(diǎn)不適最終還是轉(zhuǎn)成長長的一口氣，軟軟呼了出去，而這在頭頂上的人眼里無異于吃飽饜足后的撒嬌。

傅云河極其有興致地摸了一把手下的頭頂——他幾乎不這么做。手指勾到的發(fā)絲很軟，略微帶著些許潮氣。身下的人似乎僵了一瞬，但立刻放松下來，一動不動。松開手，一大早被一群老狐貍氣得壓抑的心情竟好了些許。

余光往杯盤里掃過去，撞上那杯分毫未動的酒。

心下倒是因此起了點(diǎn)逗弄的閑心。他微微俯下身，指尖抵著瘦削的下頜蹭了蹭，擺弄小動物似的，“不喝酒了？昨天不是挺能喝的？”

跪在地上的人乖順地垂著眼睛，看不出什么表情，“對不起，我昨天喝醉了，給您添麻煩了，不好意思。”

這話說得極其順暢。

狹長的鳳眼瞇了瞇，他身下的獵物根本沒察覺到風(fēng)雨欲來的征兆。

精巧的喉結(jié)上下滑了滑，語氣里帶著足量的誠懇，“……昨天沒回家，家里還有些事情要處理。能不能……”陳嶼微微抬起頭，這下倒叫他看清楚了：那張臉上，前夜破開的縫隙被完美的粘合了起來，語氣平和禮貌，“我們這次就到這里？”

傅云河手上的姿勢未動，靜靜看著他。

“好。”

他極輕地笑了笑，神色緩緩沉下來：“但昨天擅自占用的時間、今天的毀約——你要怎么補(bǔ)給我？”

陳嶼愣了愣。這還有補(bǔ)償?shù)恼f法？

但面前人的表情不像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