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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興宇輕輕搖頭，沉吟許久之后，他說：“我只是覺得，和她生活在一起的這一二十天里，盡管我知道，我對她所表現(xiàn)出來的種種溫情和關(guān)懷都是偽裝的。但有時……當(dāng)她叫我‘爸’的時候，我真有那么一種錯覺，恍惚中覺得我們一家人真的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現(xiàn)在，我們雖然成功地報復(fù)了她，我心里卻總感覺空落落的，而且……還有種罪惡感……”

“別說了!”董琳將臉扭到一旁，滿臉怒容。“你現(xiàn)在憐憫起她來了?你忘了這個瘋子是怎樣將我們的兒子殘忍地殺死的?你只不過讓她受到良心和精神的折磨，就產(chǎn)生了罪惡感，那她做過那么令人發(fā)指的事，就不該有罪惡感嗎?我們這么做到底有什么錯!”

汪興宇不說話了，默默地開著車。這時，他褲包里的手機振動起來，他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將手機拿出來，瞥了一眼屏幕上的號碼，皺著眉罵了一句：“該死的，真是陰魂不散!”

董琳將臉湊過去：“怎么了，是誰打的?”

“那個姓聶的醫(yī)生!幾天前他不知從哪兒弄到了我的這個手機號碼，然后不停地跟我打電話。我猜他察覺到不對了，他可能意識到我們想做什么。這兩天我都沒接電話，他就不停地打來騷擾我!”

董琳不屑一顧地說：“怕什么，接啊。反正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功了，他無法再從中作梗。再說了，就算他知道了我們的想法又怎么樣?我們的所作所為頂多算是不道德，但并沒有觸犯什么法律。因為我們沒有對汪靜雯造成什么直接的傷害!”

汪興宇覺得妻子分析得有道理，心里有了點兒底。他摁了一下接聽鍵，將手機舉到耳邊，口氣僵硬地“喂”了一聲。

果不其然，電話剛一接通，聶冷便毫不客氣地說：“汪先生，經(jīng)過對種種跡象的證實和分析，我想我對于你們的真實想法已經(jīng)了如指掌了。我現(xiàn)在完全有理由相信，你們當(dāng)初把汪靜雯接走是動機不良。至于具體的目的，我也不用多說了，咱們都心知肚明。我現(xiàn)在唯一后悔的，就是當(dāng)初相信了你們的那番鬼話。什么‘她畢竟是我們的兒媳婦’，‘事情過去這么多年了，一家人總要團(tuán)聚的’、‘我們沒有別的子女，會把她當(dāng)作親生女兒對待’等等……”

汪興宇已經(jīng)聽得不耐煩，事到如今他也用不著再佯裝下去了，他打斷聶冷的話：“那你想怎么樣，醫(yī)生?”

“我只想做我該做的事。我是醫(yī)生，不想看到自己精心治療多年的病人毀在你們手里。我打算讓她回到病院來繼續(xù)接受治療。”

汪興宇不由自主地“哼”了一聲：“我看現(xiàn)在已經(jīng)晚了。”

“你們——”電話里的聶冷大吃一驚，

“難道已經(jīng)讓她想起那件事了?”

汪興宇故作輕描淡寫地說：“是她自己想起來的，可不是我們逼她想的。”

聶冷倒吸一口涼氣：“你們真的已經(jīng)……那她現(xiàn)在的情況怎么樣?我今天已經(jīng)查到你們家的住址了，我現(xiàn)在馬上過來。”

“我看沒那個必要了吧，她現(xiàn)在的情況沒你想的那么糟糕。”汪興宇厭煩地說，“再說，現(xiàn)在我們也不在家，你還是改天再登門拜訪吧。”

“什么，你們不在家?”聶冷大為震驚，“你的意思是，你們讓有可能發(fā)病的汪靜雯一個人呆在家中?”

“那又怎么了?”汪興宇愈發(fā)不耐煩了，“她又不是三歲小孩，非得要我們時時刻刻陪在她身邊嗎?”

電話那頭有好幾秒沒傳出聲音，就在汪興宇想把電話掛了的時候，他聽到聶冷焦急地問出一句：

“你們離開她的時候，她有沒有說一句‘爸、媽，求求你們別離開我’?”

汪興宇立時一怔，他不知道聶冷怎么會如此料事如神，他愣愣地說：“你怎么知道她說了這句話?”

“她真的說了這句話?”聶冷的聲音急迫中選出緊張，他大叫道，“糟了，你現(xiàn)在是不是在開車?快檢查你的剎車靈不靈!”

汪興宇不由自主地照著聶冷說的那樣做。當(dāng)他的右腳踩到剎車上時，心里一下涼了——汽車完全沒有減速。而且他這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汽車不知不覺中速度越來越快了。

汪興宇腦子里嗡地一聲，徹底亂了。手機從他的手中滑到腳邊。他慌亂地想把檔速降低，卻發(fā)現(xiàn)完全沒有作用。汪興宇驚恐地大叫道：“糟糕，汽車被改過了，減不了速!停不下來!”

董琳大驚失色，腦子里也炸開了，她現(xiàn)在也感覺到車速越來越快。突然，她想到汪靜雯以前是汽車銷售公司的技術(shù)人員，是汽車方面的行家。她尖叫道：“肯定是剛才我們在房間里收拾東西的時候，汪靜雯悄悄到門口對車子動了手腳!這個該死的!”

汽車的速度已經(jīng)接近120碼了，汪興宇從沒開過這么快的車，他的心臟怦怦狂跳著，動作變得手忙腳亂。看著身邊的車輛和景物如利箭般穿梭而過，一片死亡的陰影向他籠罩過來。這時，一輛裝滿貨物的大貨車迎面開來。汪興宇大叫一聲，方向盤猛向左甩，由于慣性太大，汽車如脫韁的野馬般沖出濱江路的防護(hù)欄，炮彈似的射入滾滾江水之中，激起巨大的水花……

第二天晚上的故事——鬼影疑云

15.錯亂的復(fù)仇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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