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煮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楚煙一向深信謝石的武技拔群,但至此時仍舊忍不住心跳戰(zhàn)栗。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江汜出手,也從不知道他在武道上同樣有出眾造詣,更不知道這兩個人究竟能不能分出高下——
她緊緊地盯著廣場中央相碰的兩人。
身邊卻忽然有人低聲道:“小姐。”
江楚煙側(cè)頭,就看到那名受江汜之命離開的禁軍走了回來,將一柄傘呈到她的面前:“主君令屬下為小姐取來。”
纖細(xì)而溫潤的紫檀木傘柄,雕著出/水蓮的陰文,素色的傘面,褶皺被打理得整整齊齊。
熟悉的一柄傘,以至于江楚煙心中有片刻的空白,才接在了手中。
那名禁軍初時跟在江汜的身邊,江楚煙覺得他該是江汜的親信才是,可是場中戰(zhàn)況激烈,他卻沒有過去,而是把守在了殿前,仍舊像一位沉默的侍衛(wèi)。
江楚煙的注意力仍舊回到了場中。
刀光劍影交錯,交手的二人有來有回,身邊的兵士卻連余波也難以耐受,戰(zhàn)團(tuán)漸漸向兩邊偏移,竟然硬生生在亂戰(zhàn)中央割出了一片空白。
堅(jiān)硬的金屬鋒刃相互摩擦,發(fā)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長吟。
謝石身形微晃,足跟錯后半步,才卸去了手臂上傳來的沖力。
對面的江汜卻連退了四、五步,微微垂首,片刻抬起頭笑了起來。
他道:“痛快!”
火光搖曳,他潔白的齒牙掛上了一層淡薄血色,又被他不甚在意地舐/去。
謝石漠然道:“聞人公子尚能再戰(zhàn)?”
江汜放聲長笑,說不出的陰郁和凌厲。
他道:“謝中玉,你一生恣傲,不曾與本朝有一拜之義。”
謝石平生至此,不曾入朝拜過玉闕、不曾折腰喚過“吾皇”,他與陳天子之間,竟然未有過半點(diǎn)君臣名分。
他注視著面前的江汜,神色冰冷,卻有無名危險、雀躍與說不出的激蕩,如電流般游走過他周身血管和毛孔。
江汜凝視著他,忽然道:“兒臣領(lǐng)旨——”
不息的血液在地下靜靜流淌、沉浸,直到這一刻,仿佛終于得以呼應(yīng),剎那間怦然而動。
帝宮正北,玄黃紫氣沖霄而起,破開鉛灰色云層,直射斗牛。
源源紫氣如流席卷而來,涌/入江汜的身體。
謝石瞬息間如遭重?fù)簦硇悟嚾灰换巍?
江汜仰天閉上了眼。
大雪紛紛,至今仍然沒有止歇之意,反而越下越大,越下越急,輕/盈的雪片落在兩個人的戰(zhàn)場上,卻仿佛有山一般沉重,簌簌地積壓在謝石的發(fā)頂肩頭。
謝石的身形止不住地微微顫抖,洶涌而來的巨力壓在他的背上,逼/迫他俯首、逼/迫他屈膝、逼/迫他在大陳的帝宮之前跪下來——
這力量無形無質(zhì),不循人力,而仿佛是浩蕩天威,命運(yùn)之枷,重重地鎖在他的身上。
謝石雙手緊握成拳,青筋從肌腱間迸起,這一刻仿佛他還是多年前那個不屈的少年,聽聞命運(yùn)的不可違逆,而他卻偏要逆天而行,向死而爭。
何為命運(yùn)?!
何為天道?!
是上善老人的閃爍其詞,還是無稽話本的劇情注定?
骨骼發(fā)出難耐的低吟,極大的痛楚里,喉間沁出鐵銹的腥氣。
而那磅礴澎湃的偉力,連同冰冷刺骨的落雪,在某一瞬間忽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