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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允洺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姻癡山之下的會面本就是兩國之間的博弈,傅允洺帶著西野的臣下自格里拉城一路行至北境姻癡山,宗州十二城為怕西野擾邊,早就有了開戰(zhàn)準(zhǔn)備,十二城禁歌舞一個月,直至周蘭木過了宗州之后才解禁。
史書將此次會面稱為絕歌之行。
會上兩國謀臣使盡解數(shù)去探聽對方的底線,西野近日屢屢擾邊,煩不勝煩。大印希望與西野訂立和平協(xié)議,以歲裕關(guān)——舞韶關(guān)——姻癡山一線為界,永不進犯半步,西野則要大印割宗州十二城來作為議和內(nèi)容,否則一切難說。
周蘭木坐在上首,手里把玩著一個橘子,面上卻沒什么表情。
一側(cè)陸陽春被氣得滿面通紅,忍了又忍才低聲對周蘭木道:“公子,我們并非打不過西野。”
“玄劍大營在,碧泉槍也在,湛瀘軍卻不再是湛瀘了,”周蘭木沒看他,饒有興味地答道,“打是打得過,代價卻不好說。二世家這幾年來橫征暴斂,加上在邊界推行的淘金重稅,邊境人民過得太苦了——放手一戰(zhàn)自然是好,可他們卻不知要承受什么代價。”
陸陽春的父母皆死于西野人之手,故而現(xiàn)在根本冷靜不下來,他平靜了好久,才道:“那我們也不能割宗州十二城……”
“當(dāng)然不能,”周蘭木將手中的橘子扔回面前的金托盤上,意味深長地嘆了一句,“唉,若是沒有傅允洺,西野也不會像如今一般猖狂。傅允洺真是個好對手,可惜在如今情形之下,我卻沒有什么時間跟他博弈。”
他抬頭看了看日色,突然道:“快到午時了,今日上午談不出結(jié)果來,不如就這樣罷,下午我與大君一同去射獵,你們便退回扶孜城修整,明日再談。”
陸陽春一怔:“公子要與他去射獵,需不需要我遣鸚鵡衛(wèi)跟隨?此人狼子野心,恐怕不只是射獵這么簡單。”
周蘭木擺擺手:“放心放心,我心中有數(shù)。”
姻癡山不高,密林遍布,飛禽鳥獸亦多,傅允洺騎著馬慢慢地往前走著,邊走邊打量著他身前的周蘭木。
他對大印承陽皇太子早有耳聞,也親眼見過許多次,但是沒能說上話,也來不及做什么了解,此番交鋒,此人倒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這人很是微妙,沒有尋常帝王那般高高在上的感覺,卻也不缺王霸之氣,雖衣著簡單,但一雙眼睛只消一勾一垂,便似能看見其中深沉的陰影。
況且……他不謹(jǐn)慎得有些過頭了。
尋常兩國會盟,往往刀光劍影劍拔弩張,一兩句話說不好便是你死我活的架勢,他今日上午在臺上看兩國使臣交鋒,也是出了一身冷汗。
空閑時斜斜往上一瞥,卻見周蘭木興致勃勃地拿了一個橘子,在跟近身的侍衛(wèi)聊天,臉上的神情不似在瞧政事,倒像是閑來同人去園子里看戲,看到興起之時與同伴討論。
在這場盛大的博弈當(dāng)中,他似乎一直是局外人。
甚至主動叫停了會面,只因要同他一起去“射獵”。
傅允洺瞇著眼睛,突然用西野語言對身邊人說了幾句,周蘭木似乎知道他在說話,卻聽不懂他在說什么,只得回過頭來,沖他露出一個十分真誠的笑容。
身邊的侍衛(wèi)領(lǐng)命去了。
傅允洺勒緊馬韁,到了他身邊:“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