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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不能。”
手背傳來冰涼的觸感,楚韶跪在他床前,像是在述罪一般絮絮叨叨地說:“因為我愛你,我想讓你比任何人都快樂,讓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完成所有的夙愿,什么遺憾都沒有,哪怕這一切跟我沒有關(guān)系,哪怕我看不見……我也愿意。”
周蘭木感覺手臂上傳來一陣麻痹的冰涼,頃刻便爬滿了全身。
“我用錯了方法,害了你我一生,你要殺我,我引頸就戮,你不殺我,我也沒法心安理得地過下去。但看在……的份上,你還是原諒我罷,此生以今日為界,從前的種種,皆一筆勾銷,若你我下輩子還能相見,我來做你哥哥保護你。”
“從前你說我傻,可你看,你這全天下最聰明的人,有一日還是被我算計了。”他貼近耳邊,聲音輕得如同夢囈,“哥哥,我私心說了這么多話,你可千萬不要忘了我啊。”
“不……別……”
周蘭木費力地說了幾個不成句的字,終于徹底陷入了昏睡,這一覺昏暗漫長,一個夢都沒有,等到他終于掙脫夢魘醒過來的時候,已是天光大亮。
全身都是濕漉漉的冷汗,仿佛剛從水中爬出來一般。周蘭木怔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撥開了面前的紗帳,紗帳之外,方和低眉順眼地跪著,見他醒來,便呈上了一封信。
周蘭木沒接,他突然覺得有些什么不一樣了,從前伴隨著周身那種沉甸甸的痛感,竟在一夜之間突兀地消失了,他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房間,感覺頭腦間連常有的昏沉都已不見蹤影,平靜得宛如新生。
須臾之后他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發(fā)瘋一般撩開了自己的衣袖,果不其然,那個伴隨他半生、如同噩夢一般的黑色月亮,已經(jīng)消失得一干二凈。
信中照舊是最熟悉的話語。
“承陽吾兄,見字如面。”
“弟辭兄遠游,切勿來尋,惟愿,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順頌春祺。”
第98章
絕歌行
西野為了會面,特意在姻癡山下搭了一個高臺,以表盛大。高臺中間設宴飲臺,最高處則以帷帳相遮,作為休息處。此刻周蘭木正窩在帷帳當中,饒有興趣地喝著手邊的馬奶酒。
他大病初愈,面色還帶著病態(tài)的蒼白,但整個人的精神卻看起來很好。
陸陽春在一旁站著,眼瞧著他的樣子,覺得有些不安。
今日晨起他看了楚韶留下的信后,沉默地在桌前坐了良久,最后著他把方和喚進房中,兩人關(guān)起門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待得再出來之時,已經(jīng)看不出他早先的情緒,陸陽春看著周蘭木如尋常一般換了衣物,整理儀容,隨后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般起駕到姻癡山下與伏伽阿洛斯會面。
但他隱隱約約能猜到楚韶做了什么……所愛之人就此離去,真的不會傷心么?
周蘭木卻完全沒有他這么煩惱,瞧著心情很是愉悅,甚至還來早了,陸陽春站在他身側(cè),沒忍住,最終還是問了一句:“陛下,小楚將軍……”
“無妨,”周蘭木飛快地答道,“本來就是該死的人,把我體內(nèi)的毒蠱引到他身上去,不過是換了個死法,臨死前還做了善事,我感激他一輩子。”
他的手有意無意地拂過自己腰間的玉笛,他已經(jīng)好久不曾吹過了,卻一直帶在身上:“休要再提。”
他既然這么說,陸陽春也只能低頭不再問。
他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