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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倒是讓朕有些為難呢,”風朔沖他露出了一個笑容,他曾經的笑容一向怯怯的,像是沒長大的孩子,卻不知為何只在這幾日里就變了一個樣子,“四哥哥也該知道,戚瑯對朕百般折辱,朕自然是要報復回去的,現如今他的樣子,怕是會污了四哥哥的眼。”
周蘭木面上神色不變:“若是陛下為難……”
“罷了,”風朔卻突然又改變了主意,他拖著長袍從龍椅上站了起來,徑自往內室走去,“四哥哥要見他,自然問的是朝堂上的事,朕怎么能攔你。”
風朔遣散了內室的宮人,招手示意周蘭木跟過來,他開啟了內室墻上的暗門,也不介意暗門內撲面而來的陰冷之氣,竟是直接走了進去。
書房當中有密室,他少時還進過幾次,這密室曾被傾元皇帝當做儲物室使用,傳國玉璽、重要文書,以及他收藏的奇珍異寶,皆被收在這密室當中。
而如今——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血的腥氣。
周蘭木微微皺了皺眉,似乎是有些詫異,密室當中點著燈,反而映得封閉的空間內陰森森的。原本常年燃香的密室當中所有曾被收藏的東西都不見了。
他看見面前有一張床,木制的架子床,圍欄上鏤刻著精細的圖案,像是某個妃子寢宮中會出現的玩意兒,在這樣的環境中顯得格格不入。
風朔經過這張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頓,他回過頭去看周蘭木,笑容有點扭曲:“四哥哥,你看。”
周蘭木走近了些去看,那床上只有薄薄一層被褥,雪白的綢緞之上殘存著暗紅色的血跡。他心中一顫,正要說話,卻聽得風朔已經接了口:“你看這些血。”
風朔又是一頓,方才輕描淡寫地笑道:“都是朕的血。”
“陛下……”周蘭木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他還沒有把話說完,風朔便住了腳,他定定地站在那兒,口氣不明地說道:“他就在里面,你去見便是,朕有些不舒服,便先回去了。”
“陛下哪里不適?”周蘭木有些恍惚,風朔卻擺了擺手:“左不過是有些頭暈,躺一會兒便罷了。四哥哥盡管去問,我在內室等著你。”
語罷,他竟是頭也不回地照剛才來的路走了回去,周蘭木的手指拂過那雕花的架子床,覺得內心一片冰涼。
他勉強定了定神,繞過架子床往更深處走去。
密室的盡頭處擺了刑架,上面綁了一個血肉模糊的人,他知道那是誰,便放輕了些腳步。戚瑯似乎也聽得有人聲,渾身顫抖了一下,有氣無力地抬起頭來。
“是……是你!”
見來人是他,戚瑯愣了一愣,隨即無力地掙扎了兩下,恨聲道。
周蘭木的目光拂過他傷痕遍布的身體,和已經被砍掉了的右手,雖是膽寒,但內心仍然漫延出一陣報復的快感:“沒錯,是我。”
“你……”他剛吐了一個字,便從嘴中嘔出好些血來,周蘭木攥著一塊蘭香氣的帕子,捂了捂鼻子,淡淡地說:“少費些力氣,我是來問你話的。”
“哈,哈……”戚瑯喘著粗氣,恨恨地抬頭看他,他那張算得上英俊、只是有些扭曲的面上全都是模糊的血跡,“你……你……”
冰涼的手指拂過他的下巴,他感覺到周蘭木仔仔細細地為他揩去了唇角的血跡,隨后嘆了一口氣:“衛叔卿已死,兩大世家一敗涂地……你對自己的下場可還滿意?”
“呸!”戚瑯用盡力氣啐了一口,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風朔又想出……想出什么新花樣了?叫你來,虧我還……護了他,護了他那么久!原是養了一只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