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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跟你走了這么久了,你怎么還不放心。”周蘭木仰頭,淡淡看著天上的月亮,語氣聽起來像是嗔怪,“再說,你若是想殺了我,早就該殺了,到現(xiàn)在都不動手——你害怕,是不是?怕殺了我,自己就不能活著出宮了。”
“閉嘴!”戚瑯粗暴地扯著他,從一條逼仄的小路繞到了朝明殿之后,輕車熟路地開了朝明殿之后的密道入口,推搡著他下去,“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密道是當(dāng)初修下的,風(fēng)露在定風(fēng)之亂剛開始的時候,應(yīng)該就是從這里逃了出去。在戚瑯和衛(wèi)叔卿成功篡政之后,戚瑯曾經(jīng)多次摸索過宮中的密道,對其了如指掌。
密道當(dāng)中依舊點著燈,殷殷地一路照著,這么多年都沒滅過。戚瑯的劍搭在白衣公子肩上,逼著他在前面走,燭光投在他的背影上,明明滅滅,看起來陰森可怖。
“好了,別走了。”走了約有一炷香的功夫,戚瑯駐足聽了聽,確保沒有人跟下來,才松了一口氣。他緊張得幾近脫力,手中的劍卻不敢放,逼著周蘭木同他一同坐了下來,稍作休息。
“長公子,你知不知道你輸在哪里?”周蘭木毫不在意架在脖間的鋒利劍刃,托著腮看著戚瑯,很有意思地說,“你如果不知道,可以問問我。”
戚瑯氣得發(fā)怔,又不敢殺他,只得一把扭了他的胳膊,把他重重地抵在一旁的墻上,強自壓抑著憤怒,冷冷道:“哦,不妨說來聽聽?”
胳膊扭曲,帶來一陣痛楚,周蘭木慘白著臉,卻不同尋常地一聲悶哼都沒出,甚至還露出了一個帶了些嘲諷的笑容:“當(dāng)然是因為……你太蠢了啊……”
戚瑯手上一個用力,把他更用力地壓在墻上,周蘭木吃痛,喉嚨里溢出幾絲痛苦的□□。
“你這么想惹怒我,對自己有什么好處?”戚瑯冷冷地看著他,“說吧,你想告訴我什么?”
“不是我想告訴你,而是你……你自己,自己想不清楚,只得讓我來告訴你,”周蘭木痛得眉眼皺成一團,卻不反抗,“你想聽,我就一條一條地告訴你……你聽好了,其一……是當(dāng)初定風(fēng)之亂,你伙同衛(wèi)叔卿,謀殺先帝,還有……太子殿下,謀逆大罪天下皆知,罪不容誅!”
“哈,”戚瑯笑了一聲,嘲道,“自古成王敗寇,謀朝篡位卻得善終之人多如過江之鯽,我何罪之有?”
“其二……”周蘭木艱難地說著,“把持科舉,濫殺士人學(xué)子、平民百姓,天下唾罵……不信你便看著,史書之中,定不會留你一句美言……長公子,你好歹曾經(jīng)也是才動中陽的人物,醉心權(quán)力之后,卻變得如此迂腐無知,到底還是毀了。”
“這都是他們逼的,是他們逼的!”戚瑯大聲吼道,“我三年禁足斷送一生,哪里有閑心去管別人的事?今日若不是你們設(shè)計……”
“其三……最蠢的一件事是,你竟然一直不殺風(fēng)朔,哈哈哈……”周蘭木艱難地笑起來,嘲諷地說,“不殺他,就是在逼自己死……戚長公子當(dāng)真自負(fù),還以為……”
戚瑯氣極,拉過周蘭木重重地?fù)ピ诘厣希焓制纤牟鳖i,卻不用力,只看他時而喘得上氣,時而窒息的樣子,獰笑道:“好啊,繼續(xù)說啊。”
這人幾乎已經(jīng)喪心病狂,周蘭木見狀,反而更加滿意地笑起來,他伸手抓著戚瑯的手,情真意切、又半真半假地說:“其四……掉以輕心,從不把民間之事放在眼里——可你知道么?我手里有楚韶,玄劍大營被你棄用,不可能忠心于你,鸚鵡衛(wèi)更是如此,你連什么時候被我安插了什么人進(jìn)去都不知道……除了那些戚氏私兵,散亂不堪用,你還有什么籌碼?這樣的時候和……和衛(wèi)叔卿反目,執(zhí)意要貴族入中陽……”
戚瑯的手不自覺地用力,周蘭木憋紅了臉,幾乎說不出話來:“宮中防衛(wèi)空虛……朝臣之心四散,民間罵名無數(shù),橫征暴斂,苛政奢靡……居然還覺得自己高枕無憂,戚瑯,你一直都沒變過,雖自負(fù)有經(jīng)世之才,但鼠目寸光、不思進(jìn)取,注定永遠(yuǎn)都是戚氏沒落之后……那個無用的紈绔!”
“你找死!”戚瑯紅著眼睛,惡狠狠地掐著他,幾乎要掐斷他的脖子,“你是真的不怕死么……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哈哈哈,蘭公子,這次,你的算盤可是打錯了!”
“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