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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安娜.丹尼爾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說道:“那你現在就可以知道,要是秦先生醒了,說明青霉素是有效的,以后只要有了這種藥,十有八jiu的人再也不會因為傷口化膿、發燒感染死去了。”
戴安娜.丹尼爾的表情像是狂熱的信徒:“你知道這會拯救多少人嗎?要是研究成功了,幾百萬、幾千萬的人都會因此受益。”
等到封景崧到了醫院的時候,愕然的發現早就該歸隊的副官和那個外國女醫生一起站在外面盯著病房里,那認真的樣子,根本不會讓人懷疑他們一直保持這個動作。
病房里。
“利亞。”
秦雨鸞驚了一樣,往前靠了幾步撲在病床前:“二哥!”
秦浩熙還沒有意識,可是口中還在喃喃喊著那個名字:“利亞。”
秦雨鸞將手放在了秦浩熙的額頭上,入手仍舊是一片滾燙,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她總覺得二哥的溫度降了一些。
她站起來大聲喊道:“醫生!”
主治醫生雖然不認同秦雨鸞的做法,可是作為一名醫生的職業道德顯然無可指責,他量了秦浩熙的體溫,然后對幾人說道:“他在退燒。”
秦雨鸞像是聽到了什么天籟之音,一顆高高懸起的心猛然落回原地,她看著病床上的二哥,笑了起來,但是笑著笑著,卻是有眼淚落了下來。
主治醫生真的很想跟秦雨鸞談一談他們之前注射的那種藥物,可是看著她的樣子,想著此時的確不是好時候,還是等病人徹底穩定下來再談。
秦浩熙還沒有醒來,可是已經沒了生命危險,這樣一個好消息,自然要早早的告訴傅元姝的,傅元姝的氣色果然好了很多,眼睛也恢復了神采,畢竟對這樣一個女人來說,喪夫又喪子,絕對是承受不住的。
傅元姝來到了兒子的病房,看到了女兒,眼眶一瞬間有些濕潤,接著看向小兒子,在青竹青葉的攙扶下坐到了他的身邊,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手,再也不放開。
而這邊的研究人員和助手聽了戴安娜.丹尼爾的消息幾乎都要瘋了,這么輕率,這么幸運,藥劑居然是有效的。金錢、榮譽就這么輕而易舉的砸到了他們頭上,被震的差點回不過神來。
不過既然已經走了99步,剩下的最后一步再久也愿意等待了。為了證明研究的正確性,研究人員在南京臨時成立出來的簡易實驗室里進行了菌種的培養和青霉素的提純,有了華南軍的支持,研究的阻礙幾乎沒有,而且勝利就在眼前,所有的人全部付出了最大的熱情。第二批注射青霉素的是一些被火燒傷的人員。
這些人出身貧困,一盞煤油燈的翻到讓大半條街的房子都化為斷壁殘垣,因為房子的主要結構是泥土的木頭,等到有人反應過來去河里提水救人的時候,火勢已經很難控制了。幸好有幾個青年學生路過那里,當機立斷與臨街隔開了斷層,不然燒毀的絕對不止是半條街。
被火燒傷的人有認識的被帶到親朋家里,更多的是放在不遠處的一個茅草棚里,沒有醫生、沒有藥物,一天兩頓有人進去給他們喂飯喂水,那樣子不像是救人,更像是等著他們咽氣之后用擔架抬著去埋了到亂葬崗里。
但是今天顯然不止是這樣的,幾輛小汽車開到了這里,這個地方連黃包車都少見,更不用說汽車了,要不是車輛的兩邊跑著兩列帶槍的士兵,恐怕已經被圍得寸步難行了。
汽車上下來的先是一個軍官,他下車打開后座,一個拎著大箱子的外國女人下來了,周圍發出一陣驚訝的起哄聲,外國人居然也會到這里來。
只見那個軍官和外國女人不知道說了什么,外國女人將箱子遞到他的手上,從外面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口罩帶上,兩人便在士兵的指點下往那個放燒傷人員的茅草棚里走去了。
接下來兩天有陸陸續續的人過來,還搬了床板、棉被、食物跟水過來,那水還是用火煮過的,有人親眼看見幾個醫生在喂躺著的病人。大家都是窮苦人家,水甚少有煮開了喝的,太過浪費柴火,哪里會有這樣精細。一些醫生還拿著本子記錄著什么,那樣子讓大家既好奇,又畏懼著不敢上前。
不過三天,又有了人過來,用擔架抬著將一些病人運走,看樣子是送到醫院去的,王老漢直直的看著抬著的一個人,別人推他一下才發現自己賣油郎那里剛買的油已經漏掉了一小半。
“看什么呢?這油合著是撿來的,不要錢的倒。”
王老漢喃喃自語:“他怎么可能還活著,前天去看已經是不行了的。”
推他的人好奇的問:“誰不行了。”
“老于家的順子,不行,我得去告訴老于家的。”王老漢急忙忙的將油壺合攏,往老于家就跑去。
秦浩熙醒來了,他眨了眨眼睛,思緒有了片刻的空白,才發現自己現在應該是病房里,對了,他中槍了。掙扎著想要做起來,身體一麻,然后是胸口上延綿不斷針扎一樣的疼痛,又躺會了病床上。秦浩熙病房的隔間是一直有人守著的,聽到動靜進來一看:“秦參謀你醒了。”
秦浩熙氣血還沒有恢復,睜著眼睛就覺得整個房間四面八方的旋轉,頭疼的要裂開一樣,相比起來,胸口上的疼痛反而讓他清醒了幾分。
“我去叫醫生過來。”
白雨鵑趕到醫院的時候,秦浩熙坐在病床上,一只手垂著,左手端著雞湯,很小口很小口的喝著。
白雨鵑看的恨不得把碗搶過來,讓他躺著自己一口一口的喂才好,但是她好不容易才到醫院來能見到二哥,想要說些什么都忘了。
秦浩熙此時才看見白雨鵑,愣了一下問道:“你怎么來了?”
白術見二少爺喝完了湯,趕快接過了完拿了毛巾給他擦手,聽了二少爺的話,又想起了白雨鵑對二少爺的不良居心,心中警鈴大作,先一步答道:“老爺在上海出了事故去世了,大小姐本一直守著二少爺的,直到二少爺沒有危險了才和夫人先回了安縣,難為白小姐一直惦記著您,聽說白姨娘發了電報過來催都沒有一同回去。”
白雨鵑露出一絲苦笑:“我想著等二哥醒來。”
秦浩熙的神色難辨:“既然如此,今日雨鵑你就同我一起回安縣吧!”
白雨鵑大驚失色:“可是二哥你的身體。”
秦浩熙略有些疲憊的說道:“為人子女,不能膝下承歡已是不孝,現在父親不幸罹難,總是要回去送最后一程的。”
“你雖然不再姓秦,可是骨子里還是我秦家的血脈,披麻戴孝總是要做到的。”秦浩熙看著白雨鵑難看的表情,以為她不樂意,不由正色說道。
白雨鵑露出了一個苦笑:“二哥說的是。”
☆、102|第 102 章
生老病死是人生中的特等大事,更不用說在華國這樣傳承孝、悌、忠、信、禮、義、廉、恥幾千年的國家,要是父親去世了,子女不在身邊了,是要被戳一輩子脊梁骨的。
“大哥什么時候回來?”秦雨鸞坐在竹園的書房里,一晃眼,秋去冬來,園子里的梅花都冒了花苞了。
“知道老爺過世的那一天電報就已經發出去了,大少爺收到信想必立刻會回趕回來的。”白術輕聲答道。
“白雨鵑呢?”秦雨鸞的聲音淡漠了下來。
白術道:“還在夫人院子門口跪著,想要給老爺守靈。”
白雨鵑是跟著秦浩熙的車回來,自然沒人攔她,但是她一個被趕出家門女兒為死去的父親守靈,不是明擺著表示要認祖歸宗嗎?秦家宗族們自然是不讓的,不然以后如何治家,家法規矩,不成了一張廢紙了?白雨鵑起先是跪在秦家大門前的,可是她剛跪下不到一刻鐘,秦傅氏就讓人絞了白姨娘的頭發送到了廟里去,白雨鵑便不敢跪在外頭了,讓她再次進秦家大門,還是秦老夫人年紀大了,不忍心所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