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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華燈初上。
宮廷的夜,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黑暗。
翊坤宮燈火通明,彩燈都亮了起來, 蘇云溪坐在軟榻上,一想到康熙, 她就忍不住小臉通紅。
滿腦子都是亂七八糟的小想法,等聽到門吱呀一聲推開,接著是熟悉的腳步聲,她揉了揉自己的臉,一臉認真的坐在原地。
康熙大踏步走了進來, 先是灌了一口茶,這才認真道:“這一批是白蓮教來的, 已經順藤摸瓜摸了上去, 也不知道最后能鏟除多少。”
“嗯。”聲如蚊吶的應了一聲,她依舊乖乖的坐著。
康熙瞟了她一眼, 覺得她今天有些異常, 往她身邊一坐, 隨口道:“今兒身上挺香的, 用了什么?”
蘇云溪就細聲細氣的回:“撒了干玫瑰花瓣,許是侵染上了。”
兩人都沒有說話,空氣一時寂靜起來。
蘇云溪瞧著他,抿了抿嘴, 她在想,等會兒康熙若是親過來,她是欲拒還迎, 還是順從他。
想了許多, 卻見康熙雙眸微闔, 顯然是在養神。
她扭了扭手帕,坐在他身邊,能清晰的感知到他身上的氣息,一時間更是思緒紛紛。
過了一會兒,就聽康熙道:“安歇吧。”
一聽這話,蘇云溪的心里,便開始小鹿亂撞,沒羞沒臊的夜生活,就要開始了。
然而等她偷偷的扭出一個妖嬈的曲線,就見康熙規規矩矩的躺在床里面,雙手搭在兩側,閉上眼睛,顯然就要睡過去。
表錯情了。
蘇云溪面無表情的收回姿勢,側眸看向康熙的睡顏,一時間有些怔忡。
他輪廓分明,氣勢凜冽,這會兒睡著了,反而有幾分柔和,那鴉羽似得睫毛很長,并不怎么翹,卻顯得愈加濃黑。
清雋攝人。
蘇云溪想到這個詞,不禁紅了臉。
她頭伸到被子里,捂住那紅艷艷的臉頰,有些羞赧的想,他這一遭定然是累壞了,要不然怎么能看著她而無動于衷。
蘇云溪不承認自己魅力消失。
這樣胡思亂想著,沒一會兒功夫,她也跟著睡著了。
第二日一大早,她醒的時候,身邊又涼了,鼓了鼓臉頰,她覺得有些失落,這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她坐在原地,慢慢品味了一下。
金釧看著她這樣,心里有些慌,趕緊上前安撫:“您別多想。”
昨兒準備了一下午,不曾想萬歲爺竟然沒有臨幸,早上這般呆呆的,許是傷了面子。
蘇云溪被她一說,心里那點小思緒也沒了,揉了揉臉,想著自己的小情緒來的莫名其妙,不禁笑了。
“無事。”她低說了一聲,便起床洗漱。
當天一點點的冷起來,這再用涼水洗漱的時候,就顯得有些瑟縮。
“打熱水來。”她道。
金釧伸手摸了下,趕緊請罪:“您恕罪,一時不察,竟上了冷水來。”
其實之前都用的冷水,但今兒好似打霜了,就格外的冷,那水摸起來就有些刺骨。
“無礙。”她看了一眼金釧,在她轉身離去的時候,輕輕的蹙起眉尖。
金釧能夠在她跟前伺候,不僅僅是微末時的情分,更多的是,她細心有熱情,不夠心機之余,顯得倒也還好。
但不曾想,如今這份細心,倒也被泯滅了。
等她換了水,又過來伺候,蘇云溪沒說什么,只過了一會兒,叫銀釧去查查,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等收拾過后,她托著腮,坐在窗前,腦海中一直映著康熙的身影。
原先的時候,看他哪哪都不好。
如今有了濾鏡,就覺得他很多行為都是難免的。
她捧著臉,無意識的在紙上寫寫畫畫,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盡是康熙二字,或者是他的小像。
她方才明明沒有想他。
這是什么小學雞談戀愛行為,會無意識的寫對方名字和畫對方的小像。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捂著通紅的臉,看著自己寫的那些字。
撓了撓臉頰,想著將紙藏起來,還未有動作,就聽外面有紛踏的聲音響起,蘇云溪剛想動作,就見康熙大踏步的走了進來。
這是什么死亡時刻。
她心里砰砰的跳,趕緊拿起一旁的紙,看似自然的壓在自己寫過的那張紙上。
“做什么呢?”康熙隨口問道,往書桌前一坐,看著她磨好的墨水,有些好奇的在書桌上巡弋。
蘇云溪被他看的心驚肉跳,想了想,直接跨坐在他腿上,擋住他的視線,不讓他看過來。
她這般主動熱情,讓康熙有些意外,摟著她的腰肢,掐了掐,這才輕笑著道:“做什么呢。”
康熙又問了一次,蘇云溪原本想糊弄過去,見此有些結結巴巴道:“就出神。”
隨口應了一聲,康熙抿著她柔嫩的臉頰,將她摟到懷里,細細的嗅著她發絲的清香。
她身上的味道,非常獨特。
是一種與眾不同的迷人味道,康熙有些沉迷的想,這個味道,他聞這許久,都不會覺得膩。
說起來也是,她身上的味道,明明是制香人調制出來的,但在她身上,卻特別的迷人與眾不同。
康熙又細細嗅聞了一下,手剛搭上書桌,就被富察貴妃牽住了手。
他是朵精明的人,她略微動一動看,他就猜測道,可能有不同。
康熙試探著,一往書桌前靠,就被她攬住了。
幾次下來,心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乖,老實交代。”康熙笑瞇瞇的看著她。
蘇云溪摸了摸鼻子,她有些心虛,半晌才顧左右而言他,輕輕道:“臣妾就想您了。”
這么說著,她到底有些心虛,只摟著他的腰,軟乎乎的撒嬌。
康熙被她纏磨了一會兒,就忘記這事兒了,然而他的智商,顯然不是這么容易忽悠的。
“說吧,是什么。”他冷不丁的問。
握住蘇云溪的手,一臉認真道:“只要不是很嚴重的事兒,朕都會原諒你。”
左右她素來乖巧,就沒做過不該做的事情,這么說著,他神色不禁緩和了許多。
蘇云溪瞧了他一眼,有些心虛的捏了捏手指,在他深邃的目光中,紅著臉頰,將蒙紙拿開,露出下頭那寫少女心事的紙張。
康熙心里轉了一圈,想了很多,但是當看見那紙的時候,不禁露出怔忡的神色。
他想過太多,獨獨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情景。
‘康熙’二字犯忌諱了。
他看了一眼,不禁笑開了,看著她笑,沒有說話。
蘇云溪原本就小臉紅紅,這下子更是紅透了,垂眸不語。
這般含羞帶怯,康熙不禁輕笑出聲,捏了捏她微燙的小臉,顧著她的臉面,沒有說話,半晌才緩緩的將她摟到懷里。
一顆心漲漲軟軟,滿足的一塌糊涂。
他之前知道她是搪塞他,敷衍他的時候,那心里別提多難受了。
心里都快被那些陰暗的想法給撐滿了,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究是等到了。
“乖。”康熙擷住她唇瓣,細細捻磨。
那溫柔的動作,像是要將她的心被融化了,他身上那氣息,一個勁兒的往她鼻腔鉆,帶著霸道凜冽,讓人不容忽視。
蘇云溪軟了腰肢,無力的雙手搭在他肩上,半晌才低聲道:“這……”
“唇脂沒了。”方才涂的胭脂,這片刻功夫,就消失殆盡。
蘇云溪耳垂都紅了,一臉楚楚可憐的看著他。
原來素來嬉笑怒罵自在的人,在喜歡的人面前,也是會躲躲閃閃,羞赧的無以復加。
“萬、萬歲爺。”她有些緊張,一開口就是如此。
蘇云溪鼓了鼓臉頰,為自己小學雞的行為感到不悅。
然而這幅活色生香的樣子,更是讓康熙眸色幽深,他又狠狠的親了一回,半晌才低聲道:“等晚間。”
原先想著,她受了驚嚇,那日又砍殺那么多人,定是疲累極了。
故而饒了她,叫她好生的歇息。
如今瞧來,他若是溫柔些,也未嘗不可。
她就在自己懷里,軟玉溫香,叫他如何能忍,他只想將她壓在身下好好疼愛,并不想叫她休息了。
蘇云溪被他熾熱的眼神盯著看,臉頰更是紅透,扭著手指垂眸沒動作。
康熙瞧著她,若換成往常,她定然順勢就親了上來,順便再表達一下對他的喜愛之情。
如今倒只會扭手扭腳的害羞了。
意味深長的捏了捏她腰間軟肉,康熙湊到她耳邊,低聲道:“晚間等朕。”
那呼出的熱氣噴在耳畔,更別提故意壓低的聲音,又蘇又麻,好聽極了。
“嗯。”她聲如蚊吶的應了一聲。
在康熙別有意味的朗笑聲中,蘇云溪臉頰紅透,軟乎乎道:“臣妾恭送皇上。”
她這會兒倒把禮數給做足了。
等康熙去處理政事了,她又在想,到底應該做什么,想了想,拿出花箋來,想要寫句詩給他看,想了半天,自己著實沒有詩才。
深秋初冬,天氣寒冷。
蘇云溪立在廊下,看著南飛的大雁,一群又一群,打從天空上飄過。
它們自由自在,想飛人型就飛人型,想飛大字型就飛大字型。
正出神,就聽金釧道:“承乾宮來報,說是太皇太后病了,叫您一道去侍疾。”
時下老祖宗年歲大了,時不時就要病一場。
蘇云溪聽著她說,就忍不住嘆了口氣,老祖宗說起來也算是英雄遲暮,她歷經三朝,是個厲害人物。
不光她要去侍疾,就連康熙也要去。
拿著一些不重要的請安折子去批,一邊看著老祖宗養病,他素來是個孝順的,這樣的事,從不曾落人話柄。
等蘇云溪到的時候,康熙和皇貴妃已經到了,兩人最先得到消息,這自然也是最先到的。
“老祖宗怎么樣了?”她問。
皇貴妃正想答,就聽康熙道:“前兩天有些積食,一直吃著藥,不曾想還是起了熱。”當身體機能不大好的時候,一點小病,都會拖累跨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