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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等著蕭禾的手術結果。
可寧霄的電話卻不依不饒地一個接一個撥來。
她凝視著走廊對側空無一人的座椅,終而有些費力地按下了接聽鍵。
“姐……”寧霄略帶哭腔的聲音很快便從聽筒內傳了過來,“對不起,是我做錯了,是我差點害了你。”
“我沒事。”
孟漪說的是實話。除了一點擦傷,她確實沒什么事。
“還好你這次沒有傷到,不然我這輩子都沒法原諒我自己……”
“真的沒事,不哭了。”
“對了,你那個朋友呢,他還好嗎?”
孟漪抓了抓頭發,形態疲憊地望了一眼手術室。
很難想象,下午時還在國立高等美術學院偌大的報告廳中意氣風發、受著千萬師生矚目的基金會贊助董事,此刻正滿身污濁地坐在走廊上的座椅中,神色憔悴而凌亂。
“我也不知道,他還在手術。”
“是我太幼稚了……我真的感到很抱歉,也覺得對不起你朋友。我本以為讓那個女人在她的圈子中失了顏面,從此便也該知了分寸,不想她竟懷有這份熊心豹子膽,想要加害于你……”
前幾個月,國內藝術圈中曾有個廣為津津樂道的新聞。
那便是盛大拍賣行的孫睿瑩在下班的路上被幾個黑衣人按住,眾目睽睽下被人剃了個瘌痢頭,還未等她急攘攘地想要報警求個公道,公司的解聘書便連夜地傳下了來。
寧霄這事兒做的,大概已是她所能想象給無恥之人的極限懲罰。
但孟漪卻不得不承認,如此行事,的確很容易令人認為是出自易燃易爆炸的柯源前女友、也就是她本人的手筆,并由此而留下怨恨的可怖隱患。
“寧寧,你還小,報仇不是這么報的。這種給敵人留有還擊空間的舉措太不明智。這一點,我們真的該學學大伯。”
電話那頭忽然沒了聲音。
孟漪這才逐漸意識到自己或許是把話說重了,恰巧戳中了寧霄的痛處,可她此刻卻沒了再組織語言去寬慰這位表妹的心思,于是她輕嘆了口氣,先行在這場通話中做了告別。
“好了,你別再擔心了,我真的沒事。我這里有人來了,就先掛了啊……”
手術室門前的燈仍在熒熒地亮著。
孟漪清楚手術室中有著市里最好的醫生操刀,內里受傷的人并不會有性命之憂,可她卻依舊陷入了無法排解的自責中,腦海中反復出現著危在旦夕時那個突如其來的擁抱,與他無法動彈之際仍深深地凝望著自己的那個眼神。
她從小便覺得自己頂天立地,是個威風凜凜不需要被人保護的神氣女孩。就像是迪士尼童話中的花木蘭,擁有著男女生而平等的信念,且才智與毅力兼備,自己便是自己獨一無二的守護神。
可今天若是沒有蕭禾,若是沒有他,若那恐怖的化學試劑當真被瘋女人潑在了自己臉上,她還能再度擁有過往那份淡然而自信的心境嗎?
顯然她做不到。
若說她的幫助或許扭轉了蕭禾事業上的機遇,那蕭禾對她的幫助豈不是拯救了她整個人生?
吳叔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了她迷惘的視線中,“二小姐,走廊入口處有位姓陶的小姐想要見您。”
“讓她進來吧。”
陶然來了。
還用打包盒帶來了熱氣騰騰的紫米南瓜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