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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我來就好。」我不自覺加重抱天天的力道，「抱著他再久都不會累。」

比起抱累了、手酸了，我更害怕的是天天離開我。

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永遠抱著我最親愛的天天。

「當媽媽本來就不容易，尤其你又這麼年輕，犧牲的肯定更多吧？」沈力揚一抹淡笑，彷佛在體諒我的辛勞，打從第一次見面時，他就總是這樣溫柔。

「是不容易，但做媽的誰不辛苦呢？」

「天天三歲，算算你十七懷孕，十八歲生了他，一定比其他媽媽辛苦。」

我輕輕眨了下眼，再小小喘口氣，接著才啟唇：「雖然不輕松，但孩子大了，我也比其他媽媽年輕呀。」

我的態度淡定，彷佛我真的這麼覺得。

這是早生孩子的母親最樂於用的理由，縱使我不全然這麼想，但往往都能讓他人信服。

「但十七歲還是太早了，那你的高中學業怎麼辦？」

「退學呀。」我說得云淡風輕。

「所以你連高中都沒讀完？」即便我沒看到沈力揚的表情，也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他的詫異

「嗯。」

沈力揚有些尷尬的沉默了下，「你為了天天犧牲很多。」

我的嘴邊仍掛著微笑，眼神卻悠悠望向遠方，「這不是犧牲，這是為母的責任。」

他看著我，時間就這麼暫停了幾分鐘，接著他才又問：「那……你會遺憾沒辦法繼續念書嗎？」

「或多或少吧。」見天天仍熟睡著，我繼續說下去：「其實我一直希望能讀大學。」

「想讀豐大嗎？雖然這也不是一所多厲害的名校，哈哈。」沈力揚自嘲。

「讀哪都好，這可以說是我的愿望，但礙於現實，我也只是想想而已。」

「現在有很多在職專班，我們學校里很多媽媽來念，也許你可以考慮看看。」

我闔上雙眼，有一瞬間我彷佛看見捧著書本、漫步在校園里的自己，但當我睜開眼時，那一切又消失不見。

「算了吧，我還要照顧天天。」我扯扯嘴角，似笑非笑，「雖然念不成，但有時走在你們學校里，會有一絲我也是學生的錯覺，這樣我就滿足了。」

我無法否認自己對大學生活的憧憬，也無法否認當別人誤以為我是豐大學生時，我心中升起的那股雀躍。

但像終究只是像，我終究不是里頭的一份子。

「現在天天還小，需要你照顧，等天天大了，你就可以來念書。」

我的視線停在沈力揚充滿青春活力的臉龐，看見他的天真和無憂，接著我彎起嘴角一笑，像是笑他的年少，也笑自己的早熟。

又或者是帶著羨慕的笑意。

「到時候再說吧。」我以這句話做結。

心里卻明白無論天天幾歲，在我的心里他永遠是個孩子，我永遠有需要擔心的事。隨著年齡增長，他也許會變成名為江天衛的男人，但對我來說，卻又永遠是我心中最可愛的天天。

一旦成為母親，就再也不可能像過去那樣只為自己考慮，做任何決定前，永遠會先考慮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