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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九韶嗅了嗅秦桑桑挑的這壺酒,隨口道:“我也是身處此地心有感慨。我長居深山,便是出來能遇見有趣的人事也是不多的。那位謝靈犀倒真是一位風流人物,只是我二人今生無緣再見了。”
崔拂雪不著痕跡地掠過對面袖靄的神態,清咳了一聲道:“若那位謝前輩高壽,如今或還在人世。師祖若有心,不如我們去尋訪一番。您可還記得他住處?”
云九韶斟了一杯酒抿了一口,沉思了片刻方道:“不大記得了。”
岑折葉抱憾道:“這是多么難得的緣分,能入師祖您老人家眼的精彩人物,不知是何等風華絕代呢?”
崔拂雪聽他這么說,略詫異地瞟了他一眼,卻見岑折葉一臉誠懇的模樣,倒不像是為自家師父套話來著。崔拂雪想了想也是,岑折葉哪有這婉轉的心思?只是這會兒武圣大人心里估計得慪死。崔拂雪垂下眼眸,端看云九韶如何說。
云九韶聽岑折葉這般說道,便頷首應是:“有那么句話說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艷獨絕,世無其二。謝靈犀其人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我那時候不過弱冠之年,自問才學氣度皆不及他,想來是山中荒寂,人也呆得失卻一些靈氣。”云九韶神情平淡,確實是有六七十年后追憶往昔萬事皆空的超然意味了。
“后來正巧遇上你師父,他初初沒了雙親,年紀又小,時刻離不了人。我原本想著年輕時該有幾年九州游歷,到過四海之境才能更明達世理。但后來漸漸過了那個年紀……”他忽然頓住,微微蹙眉灌了一杯酒,沉聲道,“是了,我好像同謝靈犀約定過……”
“東山相會?”岑折葉脫口而出。
云九韶怔愣了下:“不是,就是我說要寫一個曲譜回贈,后來屢不稱意便忘了這事。對了,你一說我倒想起,謝靈犀住在城東東山,謝安石故居那片。原來我此前有失約,倒應當去尋訪下這位故人。若他還在,那我必是要道聲歉的。”
聽到這里袖靄已是坐不住了,他站起身道:“桑桑久不過來,我去瞧瞧她。”
在場除了云九韶之外都曉得他坐不住的緣故,岑折葉喃喃道:“那師父小心。”
云九韶還在努力回想謝靈犀究竟住在東山哪處,見袖靄要走便隨意點頭示意。
袖靄緩緩地穿過屏風,折了凈瓶里一枝燦爛的桃花握在手上隨意把玩,低著頭步出雅間。
站在雅間外的茶臺旁,袖靄眼神掠過一樓來往如織的各式人等,便見原本人頭攢動的戲臺旁被人隱隱格出一道空檔,一個錦衣男子正與秦桑桑立于一處。
袖靄眼見秦桑桑回避著二人的距離,那男子卻不讓,一下子心里怒起,把方才堵著的邪火一道傾瀉到這登徒子身上。
趙毓正與秦桑桑解說這西洋畫里是海外哪處的景致,忽覺耳畔一陣勁風,護衛們飛刀撇開那道虛影,只見一枝桃花斜斜插入了戲臺上的木樁,其中運力驚人。
袖靄見這人手下武藝不凡,便飛身下了樓。
他衣袂飛揚,長發如雪,翩然落地時全場紛紛起身鼓掌。這里聚著萬方來客,形態各異,大家見到滿頭白發的袖靄也不覺得奇怪,還以為是樓里什么壓軸的節目。
袖靄在大家的歡呼和鼓掌聲中走向秦桑桑和趙毓。趙毓聽見秦桑桑喊“師伯”便揮退護衛,低聲對秦桑桑道:“你師伯鶴發童顏,果然是高人。”
秦桑桑乜了他一眼:“你既知道便離我遠些。”說著便迎向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