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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6
云九韶微怔,而后寒聲道:“怎么回事?”說著便去撈徒弟的手把脈。
袖靄避過他的手,云九韶蹙眉道:“不論如何我都是你師父,難道就不管你了嗎?”
袖靄聽了他的話方抬眼對上他的眼神,澀聲道:“我沒事?!?
云九韶捉過他的手:“你這個做徒弟的倒要叫師父來擔心?!?
袖靄在兩人肌膚相觸的時候顫了顫,微微揚了揚唇角:“多謝師父還認我這個徒弟?!?
云九韶看他脈象無礙,想是反渡功力回自己身上,損耗太大,竟叫一頭青絲退為霜雪。云九韶也不知道該同他說什么,只能搬出岑折葉:“你既跟來這里,自己的寶貝徒弟見是不見?”
說到岑折葉,袖靄眼神亮了亮:“我方才見他同崔拂雪很好。我……”他眼神掠去他處,低下聲道,“小惟將云駒贈與他了,師父可介意?”
云九韶隨意道:“小葉子是我傳人,劍亦是你親手打造,給便給了。他們應當在尋我,要不要出去見見他們幾個晚輩?”
袖靄見他身動,下意識去拽他的衣袖,而后又松開,囁嚅道:“他從前在昆侖見過你,還被我狠狠教訓了一頓,如今該是什么都明白的。”
“怎么?你在徒弟面前害臊了?為何在師父面前倒大膽的很?”云九韶不假思索質問道。
袖靄被他一擊即中,面色霎時煞白。身后正是人潮如織喧囂不已的街市,他立在這方靜隅,身沐暖陽,卻覺得周身發冷,唯一處滾燙翻涌,正是起伏的心潮。他抬頭望著云九韶,忽然笑了,沉聲道:“因為我不只當你是我的師父。這些話你不許我說,你不愿意聽,那我便不說,你也當不知道??晌艺娴臒o法若無其事,像師父您一樣一笑而過,讓這份糾葛彈指間盡成齏粉。”
“我早已不能回頭,可這份執念害了你。上天眷顧得你復蘇,我原只想以師徒情分守著你伴著你,昆侖終年冰雪不化,年月難計,或我們還是會有步入輪回的時候,能隨你一道便是福分。你既已無親人故舊,我是你最親的人了,為什么不讓我陪你呢?”袖靄嘆息著笑了笑,“我并非有意騙你?!?
當初云九韶的身軀被他封在千年寒冰中,每年要渡內力運轉其體內周天,無非是在用體外人天之氣推動云九韶體內周天氣血運行,將他師徒當年練的先天神功不斷用外力演化,以期喚醒云九韶。這不過是袖靄無望中的一絲奢望。三十年不輟,袖靄亦不知這是不是無用功。直到三年前他頻頻渡內力運至氣海即化無形,便如行舟江上渺渺無回音。他以為此功已廢,便下了死志要與云九韶同去,欲自封于寒冰中。因此才別了岑折葉,更燒了棧道以斷塵世聯系,將身后事盡數交代給了師弟秦惟。
這般心灰意冷之下,他躺入了寒徹入骨的冰棺,等著同師父一道長眠于萬古寂寞的昆侖山中,也算有所終。卻不成想師父醒了,還醒在自己懷里。
他已封了五感,在師父醒來以后才被師父通五感明神識,兩人正對坐在碎裂了一半的冰棺上,他以為正在夢中,竟一把擁住夢中人親吻。
觸到冰涼的唇瓣后他先是愣了愣,隨即被猛地推開,師父伸出手給他看掌心上躺著的玉蟬:“我醒來差點咽下去,你弄這有什么用?等等,你剛才是要作甚?”
袖靄俯身上前,按下師父的手緊緊攥在手里,沉聲道:“師父,你是真的醒來了嗎?”
云九韶見他眼神定定,先掠過心中疑惑不表,點了點頭道:“我體內內力充盈,竟似數十年功力又回來了?”說到這兒云九韶頓了頓,急道,“怎么回事?你將內力又渡還給我了?那你不是白費我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