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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院中的一草一木,既熟悉又陌生,大門前的那棵大榕樹還在,聽外祖母說是曾外祖父少時種下的,需要幾人合抱才能堪堪把它圍住。
大榕樹旁的花園子還在,但里面種的花兒卻變了,外祖母還在時,最愛把整個園子種滿月季,但現下卻只在園子的一角發現了幾株月季,剩下都是些牡丹芍藥之類的。
園子旁有一處不大不小的池塘,那池塘還在,但外祖父常放在池水邊的那把躺椅卻再也看不到了......
回憶著往昔的種種,林沐清心間被各種復雜酸澀的情緒充滿,險些讓他落下淚來,他從十四歲便上了戰場,戰場上刀劍無眼,他縱使再艱難都沒流過一滴淚,這會子他拼命壓抑著快要涌出來的酸意,眼角還是不可避免的泛了紅。
幾年前自外祖父母相繼去世后,林沐清便遣散了府內所有的下人,并給了一筆不菲的遣散費,只有一人還不愿走,老劉頭是少時便跟著陳老太爺的,老太爺去后,他怎么也不愿離開,說是要留在這里守門,守著老太爺的根,林沐清勸不動他,只得由他去了。走之前給他留了一筆銀子,供他平日里花用。
他一年到頭也出不了幾次門,杜家良善,每隔幾日便從西北角門處給他送一次菜,隔個一個月,還會派下人前來灑掃,這么些年宅子還未荒廢,全賴杜家。
老劉頭聽到動靜,顫顫巍巍的從耳房走出來,他年紀只比陳老太爺小一些,今年也六十多歲了,他身量不高,滿頭花白,裸露在外的眉毛胡子也布滿白霜。
老劉頭佝僂著腰,滿是老年斑的手里拄著一根桃木拐杖,見著林沐清,他蒼老的眼中留下了兩行濁淚,“是,是小少爺嗎?”
林沐清少時在姑蘇長大,老劉頭一直稱他為“小少爺”,盡管他后來繼承了國公府的爵位,又上戰場立了功封了將軍,老劉頭還是依舊喚他“小少爺”。
他自五年前離開,便去了西北戰場,一年到頭幾乎全在邊疆處待著,偶爾回來一次也是回京述職,根本抽不出空來姑蘇,近來打了勝仗,大梁短時間內又沒什么戰事,五年了,他這才得以回來祭拜。
“劉伯,是我。”林沐清的聲音略顯沉悶。
老劉頭老淚縱橫,他忙擺著雙手,“小少爺,可別,可別這么叫老奴,老奴當不起啊!”
林沐清卻不管,他伸手扶住他,“劉伯年紀大了,這次就跟我回京城吧。”
“老奴哪也不去,老奴就在這守著。”老劉頭搖著頭道,“這是老太爺的根,老奴要給他守好了。”
林沐清聽罷心頭又是一哽,他默了默,道,“我心知勸不動劉伯,但留劉伯一人在這,我也不甚放心,待過幾日買幾個小廝過來吧,劉伯年紀大了,便不要再勞累了。”
這次老劉頭沒說什么,他長嘆一聲,“小少爺舟車勞頓,快些進屋歇息吧,老奴年紀也大了,越來越做不動重活,這么些年都是杜府派人過來灑掃,每月都來一回,前幾日剛來過,院子里屋子里都干凈著呢。”
林沐清聽到此處眼睛閃了閃,他依言進了屋,又著人扶著老劉頭坐下來,兩人邊飲茶邊聊天,待到日頭落下,林沐清才著人把他扶回了屋。
湊活著用了晚膳,他吩咐貼身侍從趙三明日去買幾個小廝回來,自個兒則圍著整個陳府轉了許久,待到亥時,他才去了他少時住的屋子,多年未回來,他對于這間屋子已沒什么印象了,只對紅木高幾上的那個小木馬擺件還記憶深刻。
他用那雙偏古銅色的大手摩挲著棗紅色小木馬的馬尾處,猶記得,這還是少時去杜府時,團團送他的呢,當時兩家走的近,他與團團也常在一處玩耍,兩人有什么小玩意也都是互相分享,但在他六歲那年,母親便帶他回京城了,他帶走了大多數團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