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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雪白的緞帶抹額沿著少年白玉般的肌膚束了上去,將一對嫩芽一般的細角遮住了。
少女半跪在他面前,微微挺身,她白皙的鎖骨上還濺著幾粒血珠,像是墜落在雪地里的梅花瓣。
少年空寂的目光落在那里,他終于開口了,“你受傷了?”
他越是這樣,鄭拂心里越難受,繞著他后腦勺的抹額在指尖下輕輕系了一個結,“沒有,我被你保護得很好。”
少年似是笑了笑,冰涼的唇忽然埋在她鎖骨處,輕輕吮吸著,近乎惡意地舔舐,姣好形狀的眼中明明滅滅,“是我的血,很臟。”
臟……
鄭拂身子一顫,還來不及生出一星半點旖旎心思,心口像是被鈍刀子割了一下,疼痛都變得遲鈍,她垂著頭,聲音悶悶的,卻堅定道:“你不臟,我喜歡你。”
喜歡他……她又一次這么說了……
他手貼在她臉頰,輕輕撫摸,殷紅的唇瓣輕輕翕動,洶涌的惡意在胸中翻滾,像是毒蛇迫不及待要向她吐出信子、注射毒汁。
他想問,喜歡他像狗一樣溫順嗎?可是殘余的理智告訴他,不能說,她聽了會很難過的。
他像是被分割成了兩個獨立的精神體,游走在愛恨邊緣,不見日月,神魂倒顛。沉默了很久,他冷笑了一聲,狠狠咬著自己唇角,用自己的鮮血壓抑著翻滾的惡意。
一如那些在佛堂的昏暗日子。
少年唇角的血溢了出來,鄭拂嚇了一跳,慌忙拿手帕替他小心翼翼擦拭唇角的鮮血,手指抵在他唇角,“謝師弟,別咬自己,你如果想罵我咬我也沒關系,我對你這么壞……”
他木然地看著她,像是覺得無趣了,齒關松開,聲音沙啞,“放開。”
少女眼尾發紅,抬眼望著他,雙手環著他的脖頸,唇瓣輕輕啄去他唇角的血跡,兩個人像是互相舔舐著傷口的小動物,四肢緊緊糾纏。
她喃喃道:“你別這樣好不好,我喜歡你以前那個驕傲不可一世的樣子,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表情生動,哪怕臉上掛著壞壞的笑,我也喜歡,我喜歡你,連你露出的獠牙,我也會喜歡。”
謝伽羅將下頜抵在她頸窩,聲音很輕,“可我不喜歡自己,不喜歡自己被你三番四次欺騙后,還無可救藥地愛著你。”
鄭拂抱著他的腰肢,用近乎虔誠的姿態,偎在他懷里,微微祈求道:“以后,我不會騙你了,之前的債,我愿意用一輩子還,你只需要喜歡你自己,可以嗎?”
少年撫摸著她的發頂,像是有些茫然,“阿拂……你其實,不必這樣……”
世間有他們這么奇怪的愛情嗎?以愧疚為紐帶,將彼此綁在天平上,互相拉扯,卻怎么都求不得一個完美的結局。
為什么會喜歡她……
細細想來,像是宿命一般,他竟然想到在鄭王府,兩個人真正的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她坐在堂上,一副嬌弱、天真模樣,陽光打在她蒼白的臉上,她整個人看起來病懨懨的,可是,那個時候,她眼中是有光的,那些皎潔的、明亮的光,都是他不曾擁有過的坦蕩。
她是溫柔不耀眼的月亮。而他躲在暗處,望著她,是覬覦著月亮的怪物、隨時要把她帶入泥沼。她本該是他這一輩子的可望不可及,偏偏要被他弄臟。
好一會兒,他終于拍了拍她的背脊,吻落在她耳垂處,像是完成了對自己的妥協,“好了,阿拂,我們出去吧。”
她終于露出個甜美的笑來,纖長的睫毛掛著顫顫的露珠,鼻尖通紅,“嗯。”
……
衰草連天,斷崖瘡痍。
自從接到謝歡歡昏倒前的消息,裴行止一直心急如焚,馬不停蹄趕來蒼梧崖,卻又被蝙蝠一樣的天人怨氣阻擋在外。
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天人在這里宛如掌控一切的神,他在瓢潑雨光中艱難抵御,后來,卻突然聽到爆炸一樣的聲響,蒼梧崖地動山搖,他總算進入蒼梧崖,只見到一片狼藉。
他一顆心都要碎了。
滿腦子都是歡歡的身影,扒開無數亂石,他終于看到昏倒在亂石堆里的謝歡歡。
謝歡歡一張臉白得嚇人,不復明艷,可見到他,她還是露出個安撫的笑來,“裴師兄,我沒事……快去看看伽羅還有鄭師妹……還有懸崖絕境的少女們……”
他抱著她,盡管知道她已經沒事了,可還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