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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長春早就看那姓林的小白臉不順眼,當下一口回絕。讓她出手救那個男的不是不可以,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四哥一起進去。
傅長春與薛遙相識多年,知道這人固執得很,但她也從未見過他如此執拗的一面。傅長春又是擺事實講道理,又是對天發毒誓,就這么苦口婆心地勸了好幾天。最后入棺沉入湖底的才只有那個男的和關山玉。
薛遙也就此在鬼境中長住了下來。
原先薛遙住在林間的竹樓里,每天一睜眼便往寒水湖邊跑。第二年的時候他索性在湖邊蓋起一座小竹樓,窗戶正對著那鬼氣森森的湖水。
薛遙嘴上說“看看”,當真只是在岸邊閑庭信步地溜達了幾圈。傅長春推門追上薛遙,跟在他身邊酸溜溜地說道:“他可能早就死了。”
“不會的。”薛遙目不轉睛地盯著湖水。
傅長春支棱起耳朵,想聽聽薛遙接下來會怎么說,但同往常一樣,每次話說到這里便沒了下文,傅長春至今不知道薛遙為何會如此堅定。
于是今天傅長春將這個疑惑問出了口:“你怎么知道他不會?”
薛遙的目光總算從湖面上移開,隨口調侃道:“傅長春親手救的人若是死了,您監魂使的臉面往后可往哪兒擱呀?”
“哼,誰在乎這些。”傅長春凌空飛起一腳,將腳邊的一顆石子踢進湖里,賭氣道:“他死了才好。”
薛遙伸手敲了敲傅長春的腦袋,道:“弒神刀可還在他的腦門上,你還想不想要了?”
傅長春又往水里踢了顆石頭,氣鼓鼓地不再說話。第一次見薛遙的時候他就是個死腦筋,沒想到這次回來越發固執。
但她又能怎么辦呢,傅長春有些苦惱地想。別看薛遙眼下表現得云淡風清,但她曾見過他整個人分崩離析的樣子。
那是林晉桓沉入湖底的第三年,一天夜里薛遙突然像是再也無法忍受了一般,不管不顧地要沖進湖里把棺材撈回來。
薛遙鬧出的動靜驚動了傅長春,當她急急忙忙趕到湖邊的時候,看到薛遙正在往水里走去。
外人擅自開棺便會功虧一簣不說,連開棺之人都會有危險。
傅長春不得踏入寒水湖半步,只能在岸邊急得直跺腳。她扯著嗓子朝薛遙喊道:“四哥!你在做什么,快回來!”
薛遙回頭望了她一眼,傅長春永遠忘不了那個眼神。那雙眼睛里是她從未見過的絕望,每個角落里都寫滿了萬念俱灰。
“我不能讓林晉桓一個人待在水底…”薛遙眼下已經平靜了下來,他回過頭繼續往水里走去:“我要去把他找回來。”
到最后傅長春不得不用白練將薛遙捆在岸邊。薛遙睜大雙眼望著黑洞洞的水面,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卻滿眼滿臉都是淚。
那是這么多年來傅長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見到薛遙失控。
薛遙今日一路剛從京城趕回來,傅長春離開前千叮嚀萬囑咐他要好生休息。薛遙嘴上信誓旦旦地答應了,待到午夜的時候,他像往常一樣翻身下床,隨手披了件衣服來到湖邊。
今夜月光暗淡,天邊的烏云層層疊疊,大雨將下不下的樣子。薛遙帶了一壺自己釀的酒,不知林晉桓這一杯倒在釀酒這方面到底有什么訣竅。這些年無論薛遙如何嘗試,都釀不出林晉桓手里的那種味道。
“好歹以前也是個人人喊打的魔教頭子。”薛遙在湖邊坐下,仰頭喝了一口風味不佳的酒:“一口破棺材也能困得你這么久。”
“今夜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