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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不同的琴音聽到不同的人的耳中,自然各有體悟,難道非要拿了頭名才榮光?”再活一世,楊驕已經(jīng)沒有了處處要占上風(fēng)的心思,反而勸姜卉看開一些,何況這些年宗室營里就子孫多,還怕嫁不得一個可心的?
至于自己不知道,只能說明祖母對將她嫁進宗室沒有興趣了,而馬蕊娘,已經(jīng)跟周徇議定了婚事,宗室里再議婚事,與她又有什么干系?
“哎呀你別跟嬌娘說這個了,她哪里會關(guān)心這些?”今天崔婧也是精心打扮過的,云錦掐花繡銀流云米分梨花上襦,腰間鉤織淡鵝黃挽同心結(jié)子綴絲穗束腰,下著百蝶穿花軟緞裙,楚腰纖細(xì),盈盈不堪握,行走之間,人如同要飛出去一般。
姜卉看著只著了天青色云錦雙繡緞裳,全無脂米分卻依然擋不住眉間鮮妍的楊驕,心道若是自己有她那樣的祖母,也不必一個姑娘家家的成天糾結(jié)于親事,“她再不關(guān)心這些,一會兒不論寫詩還是做畫,總要拿了樣出來吧?難道等著被旁人笑話不成?”
“笑話就笑話吧,又長不到身上,”楊驕兩世都沒有想過當(dāng)什么才女,前世是覺得讀書畫畫練琴太苦,樣樣學(xué)了個半瓶子,反正當(dāng)時的她無論走到哪里,各府夫人見了都只會夸贊的,沒人拿她的才藝說事。
而這一世,楊驕也不想當(dāng)什么才女,也沒有時間去當(dāng)什么才女,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她去安排,“我本來就不長于此道,只怕非要出個丑才能出風(fēng)頭了。”
“你也知道自己不擅長這些還不叫郭老夫人給你請幾位先生好好學(xué)一學(xué),成日賞花斗魚的一點兒正事都不愿意做,現(xiàn)在也知道著急了”這樣的楊驕偏偏有一個好家世,根本不用為婚事發(fā)愁,叫姜卉心里隱隱不甘。
“卉娘還是想想一會兒撫什么曲子吧,至于我,這么著最好,”自己父親一丟官,姜卉除了叫人送了封信過來,說自己病了不好過去看她。今天還是她們頭一次見面,楊驕懶得再聽她借著關(guān)心自己的名義來教訓(xùn)自己,何況姜卉的眼睛中那滿滿的不平她看的清清楚楚。
“權(quán)姑娘準(zhǔn)備彈什么曲子?”楊驕見權(quán)蘭婷往周蓓兒那邊去了,在馬蕊娘身邊坐下,隨意道。
“她啊,今天是卯足了勁兒要一鳴驚人的,自然是撿最拿手的來彈,你呢?可有什么準(zhǔn)備?”馬蕊娘跟周徇的親事兩家都有了默契,現(xiàn)在頗有幾分旁觀者的自得,“我可聽說好幾家都盯著你呢,都想將你娶進家去做媳婦-”
好多家想娶自己?楊驕淺淺一笑,向馬蕊娘揚眉道,“馬姐姐不是清楚為什么么?怎么?又要拿我祖母來笑話我?”
想到之前自己因為楊驕太過驕縱從不將旁人放在眼里的事跟她將過幾回,之后卻間接得了她的大恩,相處下來更是知道她是個不作偽的人,馬蕊娘訕訕道,“姐姐承認(rèn)以前是錯看了妹妹了,”她招手叫過自己的妹妹馬芯娘,“芯娘過來,以后將驕娘當(dāng)我一樣,好好親近著。”
馬芯娘今年剛剛十歲,卻已經(jīng)顯示出驚人的美貌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馬家輕易不讓她出門,此刻看到一向跟她們姐妹不睦的楊驕竟然跟姐姐成了好友,心里納罕,面上不覺帶了出來,勉強一禮道,“芯娘見過楊姐姐,此時花開正好,不知道姐姐可有什么佳作?”
“行啦,誰耐煩弄那些?既然今兒已經(jīng)定了要詠秋芙蓉,你看那些人都已經(jīng)開始想了,你也好好準(zhǔn)備準(zhǔn)備,”馬蕊娘知道妹妹年紀(jì)不大卻最是要強的性子,擺擺手叫馬芯娘自去做喜歡的事情,轉(zhuǎn)頭向楊驕道,“我估摸著老王妃已經(jīng)知道黃宜恩冒認(rèn)的事兒了,”
往日老王妃雖然對馬蕊娘很好,可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叫馬蕊娘感覺到是打心眼里跟自己親熱。
以周徇跟曲氏的親情跟周徇的性格,想來是不會瞞了曲氏的,楊驕點點頭,卻正看到張影心攜了黃宜恩的手向花廳里的諸位姑娘一一引薦,不由笑道,“老王妃是知道了,只怕張大奶*奶是不知道的。”
☆、第41章 四十一觀察
這個張影心倒是個人物,無論怎么樣,她成親的當(dāng)日出了這等事,看到黃宜恩心里都不會舒服,可是張影心卻能毫無芥蒂的提攜表妹,這心胸非一般女兒家能及。
對于自己這個未來的妯娌,馬蕊娘打從心里是有些看不上的,以前張影心在顧貴妃跟前的孝順?biāo)墒怯H眼看過的,“咱們這位張大奶*奶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啊,這才多久,就幫著王妃理事了。”
剛才在正堂輪不著張影心出頭,現(xiàn)在這西間她卻是主人家。周昧學(xué)業(yè)再好,身上也不過是個舉人的功名,而她?張家的嫡出大小姐,如今也不過是個舉人娘子,再看看她今天需要招呼的,光郡主,縣主就有好幾位,還有高高坐在曲氏身旁的沈驪君,這些都堵得張影心胸口發(fā)悶,可偏又不能發(fā)作,只得強打了精神與這些宗室貴女們論論家禮一一寒暄。
自看到張影心領(lǐng)著黃宜恩進了西間,楊驕就將注意力放在了張影心身上,周徇過兩天就要走了,丁湘云想再害自己兒子怕是手伸不到宣化大營里去,今天宴客這個機會她跟周昧應(yīng)該不會放過,可惜楊驕的人只認(rèn)得一個燕姨娘,她的能力有限又懷著身孕不好走動,楊驕一時沒有確切的消息,只得處處留意,希望從張影心的神色上看出些端倪。
此刻看到正跟陽泉縣主說話的張影心眼中滿是不悅,楊驕笑問馬蕊娘道,“陽泉縣主跟張大*奶奶不睦?”
這個陽泉縣主楊驕沒有多少印象,只知道她也是宗室女,因為是遠(yuǎn)支了,父親已經(jīng)降爵為國公,倒是她,因母親跟鄭皇后沾親,自己又得了皇后的喜愛,破例封了縣主。
“以前在宮里兩人好像有過齬齟,這下好了,張大小姐成了周家的媳婦,”馬蕊娘不懷好意的一笑,張影心以前可是沖著昌王妃去的,自然將良國公府的女兒不放在眼里,“不過陽泉也不是個聰明的,現(xiàn)在出了氣了,將來可怎么辦?”
張影心總有當(dāng)世子夫人,當(dāng)康王妃的那一天,到了那個時候,陽泉縣主又能落得了好去?何況這個時候盛京城數(shù)得上的勛貴名門都坐在正堂,陽泉縣主跟張氏過不去,落個厲害的名聲,于她的婚事又有什么益處?
“將來?將來的事誰說的準(zhǔn)呢?”楊驕向馬蕊娘笑的意味深長,“這康王府靠的可是軍功,不是文章-”
楊驕的話叫馬蕊娘不由也沉默了,這王府的二*奶奶跟王妃的差別可不是一星半點兒的,說不動心是騙人的,而且,歸德侯府將她定給周徇,要的可不就是宣大一線的軍權(quán)么?若周徇只是一個閑散的宗室子弟,侯府將她嫁過來對太子一系又有什么助力?
“你別跟我說你沒想過這些,有些流言不能盡信,也不能不信,不然,”楊驕看著拉了馬蕊娘道,“咱們過去給張大/奶奶打個招呼。”張大/奶奶這個稱號聽著起來也蠻不錯的。
楊驕已經(jīng)隱隱聽到正堂里男人說話的聲音,估摸著是昌王進來了,這個時候西間有什么沖突,周家張大奶*奶的待客能力,可要好好在眾人面前展示展示了。
張影心正被陽泉縣主纏的著惱不已,可偏偏身為主家,不好發(fā)作,見到楊驕跟馬蕊娘過來,心里一喜,親切的拉了二人道,“咱們幾家也算是通家之好了,以后常來常往才好,若是太客氣了,我該以為是我這個做嫂嫂的哪里不周到了。”
“張大*奶奶還像以前那樣愛說笑,”在宮里時陽泉縣主就跟張影心不睦,前些日子長兄又因為張家的緣故被撤了差使,因此心里恨毒了張家人,見張影心借著招呼楊驕跟馬蕊娘的功夫要擺脫自己,哪里肯輕易放過她去,“蕊娘跟驕娘都是勛親家的女兒,怎么就能管你叫嫂子了呢?你這是臊人呢!”
張影心這么跟馬蕊娘說,也是因為知道了她是自己未來的弟媳的緣故,心里也有臊她一下的意思,可是這么被陽泉縣主點出來,她怎么能承認(rèn),笑道,“我如今嫁進了康王府,便是周家的人了,稱呼自然也要以王府這邊才好,”她拉了馬蕊娘的手道,“妹妹說是不是?”
不出意外馬蕊娘就是她的妯娌,這個時候應(yīng)該會賣個好給自己。
張馬兩家一為閣臣一為勛貴,平時根本沒有什么來往,馬家的意思又是要看周徇在宣化的表現(xiàn)再真正將親事確定下來,因此馬蕊娘不耐張影心跟自己如此親熱,不著痕跡的將手從她的手里抽出來,“大*奶奶親切,蕊娘卻不能失了規(guī)矩,”說罷溫婉一笑,退到一旁。
“噗~”陽泉縣主顯然對馬蕊娘的態(tài)度很滿意,掩口失笑道,“蕊娘一向最規(guī)矩不過了,可不像某些人-”
陽泉縣主的意思在座的都聽明白了,大家不約而同的想到了這幾個月京城里的那個傳聞,“規(guī)矩”二字對于張影心來說,只怕根本就是騙人的幌子罷了,張影心還沒有開口反譏,已經(jīng)聽到了有人小聲在說,“今兒見了昌王妃,果然好風(fēng)儀!”
黃宜恩在旁邊已經(jīng)忍不住了,她這些日子深受張影心的厚待,時常出入王府,如果就這么冷眼看著張影心被人詆毀不開言相幫的話,以后還如何再從表姐這里得到維護?
“縣主說的沒錯,張家世代清貴,書香滿門,若論起規(guī)矩來,放眼盛京城也沒有幾家能與多比擬的,倒是有些人,以訛傳訛,捕風(fēng)捉影,也不怕犯了口舌?”自己這個時候出言幫了張影心,被外頭王妃聽見,只會更喜歡她。
“這是又哪兒冒出來的?”陽泉縣主雖然只是個縣主,但卻是跟周克寬一輩兒的,張影心也要隨著周昧管陽泉縣主叫一聲姑姑的,若說對張影心跟康王府還有幾分顧忌的話,這個突然說話的黃宜恩她完全不必看在眼里,冷哼一聲將頭隨意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
陽泉縣主不說話,并不代表她真的就打算這么放過冒犯自己的黃宜恩,只見她身后閃出一個圓臉丫鬟出來,“我家縣主問了,這位姑娘卻不回話,真真是好規(guī)矩!難道是要叫我家縣主再問你一回不成?”
“還有這位姑娘,你見到我家縣主連禮的都不行,還敢過來隨意插口,府上教養(yǎng)也是叫奴婢們都開了眼界,虧得我家縣主脾氣好,又是在王府里做客,若依著我們國公府的規(guī)矩,只怕大耳巴子就招呼上了!”
那丫鬟話說的嘎嘣脆,幾句話了,整個西間剎時安靜了下來。
被一個奴婢出來張口閉口罵自己的沒規(guī)矩,黃宜恩登時紅了臉,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可又不能跟一個丫鬟對口,一時手足無措的立在那里,看著分外可憐。
“宜恩是我的表妹,祖母跟母親從來都是將她當(dāng)自家女兒來看的,并不是外人,倒是你,一個奴婢,竟敢開斥責(zé)主子姑娘,膽子也太大了些,不過也是,有什么樣的主子,就會有什么樣的奴才,”
黃宜恩幫自己說話反而落了個沒臉,張影心若是不出面維護,以后誰還敢再幫她?加上陽泉縣主竟然跑到康王府來下自己的臉面,張影心若是就這么咽下了,也就將王府的臉面給扔到了地上。
“原來是張大*奶奶的表妹,”楊驕微微一笑,拍開楊清玉攔她的手,上前道,“既是親戚,就更應(yīng)該體諒主家,幫忙調(diào)和還來不及呢,怎么還要橫起事端給人添亂?”
“你,”黃宜恩沒想到忽然會跑出一個姑娘面不改色的將今天的爭執(zhí)怪到她的頭上,她剛要辯解,卻碰到楊驕含笑的眼,心中一突,將要出口的話咽了回去,默默的退到了張影心身后,再不發(fā)一聲。
“許久沒見你了,你認(rèn)識這個姓黃的?這姓黃的京城里可沒有多得意的人家兒啊?”陽泉縣主再戰(zhàn)又勝,心中自然暢快,笑著將楊驕拉到自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