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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
對于他來說,最痛苦的事情也許是死亡將蕭白帶走,而最快樂的事呢,又或許是死在蕭白的懷里。
那時候的想法太過奇怪,葉絕從來不知道原來最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想要將魂靈身體都授予的時候,會想到這些事情。
人總是難以預見未來,那時的他們快樂又無奈,小心隱隱的隱藏著這一份私密的愛情,誰都無法看到以后的那些日子會經歷怎樣的磨礪。
那是西伯利亞最寒冷的冬季,他們在一次又一次的圍剿反圍剿中浪費著僅剩的體力,沒有救援沒有盟友,有的只是不知道隱藏在何處的黑洞洞的槍口,真正的孤立無援,真正的必死絕境。
打在身上的子彈造成了駭人的穿透傷,空洞的紅色像是要帶走那個人的溫度,這是不久的未來里他們會面對的片段,只是現在的他們無人知曉,他們所有的不過是這個孤島上的快樂和痛苦。
葉絕最后軟到在了蕭白的懷里,懶洋洋的趴在蕭白身上,身后那里似乎腫的挺厲害,蕭白按著葉絕的腰,左手小心翼翼的揉捏著,右手涂上些涼涼的藥膏,順著腰椎那條漂亮的弧線探了進去,碰觸到皮膚的時候還是惹來了某人一聲低呼。
“很疼么?”
“要不我上你試試?”
葉小爺目光不善的擰緊了眉頭,一把打掉蕭白的手,哼了一聲努力站起來,搖晃兩步走到一塊石頭后面,蹲下身子開始自己清理。
蕭白那個變態啊,明明帶了安全套,結果做到最后,這廝居然完全忘記了那玩意的存在,葉絕咬著牙將那里稍微撐開些能夠清晰地感到某種液體流出來。
靠!
“喂——”一邊把軍用水壺里的水倒出來澆在手上,煩躁的折騰著傷口,葉小爺一邊暴躁地叫喚:“下回不準弄在里面,聽到沒有!”
蕭白忍著大笑的沖動,一瞬不瞬的盯著只冒出個頭頂的葉絕,半響才淡定地說:“恩。”
等葉絕收拾完了,小屁孩硬撐著一口氣瀟灑地走回來,忍著不適感一腳把蕭白放倒,人靠在蕭白肚子上,悶生生地說:“我先睡會兒,醒了咱們再游回去。”
“不用了,”蕭白揉了揉葉絕的頭發,出來訓練也有一陣了,這小屁孩的頭發一直沒有剪,有點長了,毛茸茸的還挺扎手。
“哈?”葉絕挑眉毛,蕭白笑了笑,解釋道:“出發前我聯系了送我們來的船老板,他剛好出來打漁,八點鐘的時候會在這片海域,順便過來接我們。”
“……”葉絕無奈的翻了個白眼,躺在蕭白身上翻了個身,哼哼著說:“你想的還真周到。”
“怕你受傷,還是提前做好準備,”蕭某人的手很溫柔的放在葉絕腰上,挑逗性的捏了一下,葉小爺皺眉皺眉再皺眉,終于怒了。
“你這個死變態,離小爺我遠一點!”
第62章
漁船到的時間比預定的要早,將將七點半的時候,茫茫海面上那艘熟悉的船身就漸漸浮現出來。
由于無名島水下有些暗礁,漁船不能靠近,船老大給他們打了旗語,示意兩個人得要游過那一片暗礁到漁船拋錨的地方去。
“要游泳,可以嗎?”蕭白從一塊大石頭上跳下來,摸了摸葉絕的腦袋,目光有些擔憂,葉絕的臉有點兒紅,別扭地哼了一聲,終于還是小聲地說了句:“又沒破,沒事兒啊。”
說完這話,葉絕更囧了,漲紅了臉扔給了蕭白一記犀利的眼刀,然后拉開膀子活動了一下就跳進水里。
海水有點涼,一圈圈不算溫柔的水紋連接著打在人的皮膚上,激的毛孔不住向內收縮,無數雞皮疙瘩從腳底開始向上蔓延,葉絕搖了搖腦袋,腰有點疼,后面也不太舒服,他咬咬牙,長吸一口氣,臉從水面以下浮出來,轉過頭就看到游在自己身邊的蕭白。
那人頭發上臉上都掛著些水珠,迎著光的角度下,那些水珠亮晶晶的閃著蠱惑人心的光芒,不過比那些光芒更讓人心驚的還是那雙眼睛,夜一般的黑,就像暗夜里無盡的流光,你不知道有些東西從何而來,只可以看到、感覺到,然后碰觸到……
葉絕伸出左手,修長漂亮的五指推開細小的水紋,清澈的海水下他幾乎能看清彼此皮膚上的每一個毛孔,十指相扣的那一瞬間,他看到蕭白也扭過頭來,那雙黑白分明的眼正對上自己,于是暗夜里的那些流光燃燒成火焰,無邊無盡。
身后的朝陽如血,海天交接的那一線像是被他們遠遠地拋在了身后,又像是他們伸手就可以觸及到的終點線。
從無名島到船老大漁船停靠的地方并不算太遠,葉絕雖然覺得有點不舒服,但咬咬牙很快也就挺過去了,上船之后,船老大很貼心的給他們送了干凈的大毛巾過來,漁船上的條件畢竟比不上陸地,毛巾雖然看著干凈,可是把臉貼進去還會聞到濃重的咸澀味道,還有點發霉潮濕的感覺。
葉絕將整個頭都埋進去,深吸一口氣,那些味道就順著氣管一路向下,嗓子眼被刺激的有點癢,輕輕咳嗽兩聲,下一秒就感到有人將手放在他頭頂上,使勁擼著他一腦袋亂糟糟的頭發,然后近乎是粗魯的將毛巾扯了下來。
“沒事吧,”蕭白的嗓音挺沉的,嘴角有點玩味的笑容,像是哄小孩子似的,葉絕無語的白了他一眼,將毛巾又扯了回去,往身上一搭就讓船員給找地方解決個人問題去了。
蕭白站在原地沒動,接過船老大扔過來的一根煙,就著他手上的火點上,懶洋洋的靠在圍欄上開始看風景。
南沙這邊的景致是真不錯,除了些漁船和某些國家的軍艦外,這邊基本沒太多人工開焀的痕跡,海水藍的清澈,站在船頭上看著那些沿著船體向兩邊劈開的波浪,聽著遠處海鳥悠長的鳴叫聲,會讓人有種這地方時間都不會流逝的錯覺。
船老大跟大副交代完了一些事情之后,也靠在蕭白站著的圍欄前面,同樣點上一根煙愜意的抽了起來。
煙霧裊裊,將兩個男人的輪廓都變得模糊,船老大摸了摸下巴,有一陣子沒上過陸地了,海風吹得皮膚又干裂了不少,胡渣長出來些,刺棱棱的豎在下巴上,摸著都有點扎手了。
“蕭隊長,你們是不是快要回去了啊?”船老大吐出口煙霧去,表情有點憂心。
“恩,帶部隊再訓練兩天就要上岸去了,”蕭白禮貌的答話,他這人總是這樣,習慣性的跟人保持個十萬八千里的距離,誰都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說白了這也是種防御手段,讓別人看不透,才能在對方看不清套路的時候一擊致命。
“蕭隊長,有個事兒我都不知道說出來合適不,可是憋在心里怪難受的,”船老大的聲音又悶了點兒,聲音跟舀鋸子鋸了似的,有點啞有點撕裂。
“有事就說吧,別憋著,”蕭白把煙掐了,船老大咳嗽了一聲,指著左前方,“昨天這塊海上有軍艦,我們大老遠的看見,弟兄幾個都躲著過去了,那家伙還追了我們幾分鐘,后來也沒什么事了。”
蕭白沒有說話,船老大又摸了摸下巴,像是確定什么似的,接著說:“咱國家到底啥時候能把這塊的事情都定下來,我們就想在這里好好捕點魚,家里老小吃飯都靠這個,海邊上的人其實都有惰性,人都這樣,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咱也就是一代又一代的往下傳,不過我兒子明年就高三了,我送他去湖北那邊的學校上的高中,要是能考上好學校就別回來當漁民了,這塊不太平,這也太累了。”
船老大靠在船舷上,眼睛微微閉上些,海風忽然起來了,浪一波接一波的打過來,船身不穩的晃動起來,人會有些許的眩暈感,蕭白面色有些凝重,他將右手搭在船老大的肩膀上,聲音很沉:“快了,你們想的那些事兒總有一天都會實現。”
船老大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被海風雨水摧殘了大半輩子的臉上皮膚是黢黑的,可他的表情卻是最實誠的,你總能從那些底層人民的臉上看到這樣的笑容,他們大多安于現狀,覺得世道無論怎么樣變化,活著再艱難,只要日子還能過下去,這世上也就沒什么再不好的事情了。
有人說,國家和政府是割裂的,有人說,民眾是最無知的,還有人說,時代永遠需要變革,革命的精神永遠都不能被忘記。
其實,很多話說起來好聽,可大體上也就是扯淡,書生最擅長的無非就是紙上談兵,由古至今談國家談社稷談江山,可大多數情況下,還不如那些百姓的一句話來的實在。
“我們想要這塊地方安安寧寧的,那樣的話打漁的時候不用提心吊膽的,這塊這兩天有好幾艘軍艦呢,誰都不想沾上那玩意,看到了就繞道走過去。”
“啥時候咱國家能把這里徹底收回去,那樣我們也都安心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