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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庶有別47-第四十七章轉機
“所以你就使媒人上余府去了?”余雅藍怒不可遏,“你惦記著誰,同我沒有關系;你想要娶誰,同我更沒有關系,我就是不明白了,臨江縣家世好,相貌佳的小姐那么多,你為何偏偏就看上我了呢?而且還是看上了兩次!莫非我就這么倒霉?你到底喜歡我哪一點,請告訴我,我改!”
這樣的話,李玉大概是前所未聞,面色古怪,看了她許久,方道:“余掌柜講話真是……爽利無比……不過,你卻是又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并沒有喜歡你,也沒有看上你。”
聽他這樣說,余雅藍更為奇怪了:“既是這樣,你為何再次使人去提親,而且還指明要娶我?”
李玉輕聲一笑:“余掌柜,你看,你會做鞋子,我會賣鞋子,你不覺得我們湊成一家人,乃是天作之合么?”
余雅藍連連搖頭,道:“別跟我來這些虛晃子,你家家大業大,生意遍布臨江縣,乃至整個省府,又怎會把我這點子本事放在眼里?”
她目光灼灼,直盯向李玉的眼睛,似問不出真話就決不罷休。
李玉被她注視良久,終于破了功,苦笑一聲,道:“好罷,你既執意要聽,我便講出來,只是你聽了,可別怨我。”
余雅藍心道,就算你不講,我一樣會怨你。不過她急著要聽真話,便沒有作聲,只點了點頭。
李玉不敢看她的眼睛,微微別過臉,道:“我,我放不下履兒,但我父母非逼著我娶個娘子,傳宗接代,我推卻不過,便希望能娶一個能容得下履兒,并愿意給她一個名分的妻子,至于這位妻子,我也一定會善待她,給她正妻應有的體面。”
履兒可是個死人!聽得李玉這般說來,余雅藍直覺得怪怪的,心頭發毛,暗道,這李玉該沒相思成病,得出些毛病來罷?她忍不住打了個冷戰,道:“李公子,其實愿意這樣做的女人也很多,卻為何偏偏是我?”
李玉面露哀傷,道:“多么?有多少女子,愿意在為李家生下一個繼承人后,就從此獨守空房呢?”
原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余雅藍又是一股怒氣沖上頭頂,氣道:“你又憑甚么這樣肯定我就會答應?”
李玉奇道:“此事并不需要你首肯,只消令尊令堂同意就行了。我之所以提前告訴你一聲,是不希望你又割破了脖子。而放眼整個臨江縣,我能絕對肯定會答應我家提親的,就只有你家了。”
聽到他最后一句話,余雅藍直感到莫名的悲傷,他說得沒錯,以余家如今的光景,余天成一定是極樂意同李府結親的,又怎會去考慮她這個女兒的喜怒哀樂,再說余府退親在前,李府卻不計前嫌再次來提親,這是多么有臉面的一件事,余天成又怎會拒絕。
其實,李玉只是想要個妻子,至于這妻子是何人,他并不在乎,那么,既然緗姐兒有意,嫁他不是正好?不過在了解了李玉的真實企圖后,余雅藍卻狠不下心來這么做。所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到底還沒那么狠毒。
沉默了許久,余雅藍凄然一笑,真起身來,道:“既然李公子這般篤定,那我也沒有其他辦法,惟有再死一回罷了。”
李玉聽她這般決絕,愣住了,道:“我聽說上回你為了退親,拿刀抹了自己的脖子,這傳言竟是真的?”
余雅藍平靜地看著他,道:“連你都熟知我爹的個,難道猜不出他在何種境況下,才會同意我的要求去退親?”
李玉駭然,猛地后退一步:“你竟這般烈?只是嫁與我究竟有甚么不好?呼奴喚婢,錦衣玉食,比你被趕出余府獨住知園豈不強上萬倍?”
余雅藍訝然,原來她所期盼的自由生活,在他人眼里是一種落魄,難怪李玉一廂情愿地認為她會同意,只怕他還以為他的提親,對于她來說是一種恩賜罷。
她仔細想了一想,慢慢地道:“我不愿嫁給你,同你堅持不肯忘記了履兒,其實是一樣的信念。”
李玉突然想起往事,語氣驟然冷了幾分:“你心里還惦記著別人?”
余雅藍緩緩搖頭:“沒有別人,我追求的,不過是安定,自由,而且幸福的生活。我知道這很難很難,也許一輩子也達不到,但我不會放棄,絕不。”
她語氣堅定,擲地有聲,李玉竟跟著了魔似的,癡癡地朝著她看,口中如夢囈一般:“倘若履兒當年有你一半的堅定,也就不會跳進江水里了。”
余雅藍不欲再多說,決然離去。
她以為今番同李玉的辯論,等同于對牛彈琴,可哪曾想還真有些成效,不出三天,秋梨便喜滋滋地來報信,稱李家不再同他們作對,一切生意走上了正軌,而那些積壓的鞋子,李玉甚至伸出了援手,主動要求幫他們解決。
他是被自己打動了,還是生出了憐憫之心?不管如何,結局都是好的,余雅藍覺得極為舒心。但還有一樁事,卻是讓她百思不得其解,自從她同李玉談過那番話后,李府提親的事就如同擱淺了一般,既不使人收回庚帖,也不見余天成把她的庚帖送過去。
她初時以為是三姨娘在其中使勁兒,但憐香打聽來的消息,卻讓她詫異莫名——李玉竟使人知會余天成,這樁親事,必須要等余雅藍心甘情愿地親口同意,方才作數。
怪不得這些日子,既不見兩府議論親事,也不見余天成前來逼迫呢,原來是李玉發了話。只是,他為甚么要這么做?肯定是因為怕她再朝自己脖子上抹一刀罷。真是個既固執又膽小的人呢。余雅藍忍不住輕聲嗤笑。然而憐香卻從旁道:“小姐,我越來越覺得李公子這人不錯了,您看,他這回知道了您不同意這門親事,就主動不用強了,多么善解人意呀。”
余雅藍哭笑不得:“他若是使人來將庚帖拿回去,那才叫善解人意呢。”
憐香奇道:“但凡女人,就沒有不愛癡情之人的,為何小姐卻偏偏不受感動呢?”
余雅藍更加哭笑不得:“你能說他執著,能說他頑固,只有這癡情二字,同我沒有關系罷,他的一顆‘芳心’,全寄在那已然亡故的履兒身上呢。”
憐香神色轉黯,但沒過一會兒,卻又遲疑搖頭:“小姐,我怎么覺得,李公子待你,這回是不一樣的呢?”
“哪里不一樣?”余雅藍很奇怪,她怎么沒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