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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庶有別40-第四十章白癡
余雅藍本是堅持不肯,但后來一想,自家的名聲還是重要些,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于是便聽從勸告,搬去了余府,住在藍苑。但她與余天成說明,知園仍是她的產業,她隨時可以回去,而今只是暫住藍苑而已。
余天成借著她與李家合作的勢頭,重開了好幾家商鋪,正是春風得意之時,對她的話言聽必從,頗多遷就,自然對此毫無異義。
這幾日里,余雅藍經常出入李府,把與李玉合作的方向,大致定了下來,她負責提供鞋子,而李家錦繡鞋店幫她打開銷路。
她搖身一變成了供貨商,看起來挺風光,可光憑她一雙手,哪里做得來那么些鞋子?就算有鄒氏幫她,也遠遠不夠。余雅藍經過多日思考,毅然租下幾間房,改造成了制鞋作坊。在臨江縣,做鞋子的作坊隨處可見,但余雅藍的這間,卻是與眾不同,在她的作坊里,沒有哪個女工需要獨立完成一雙鞋子,而是流水線作業,一批人專門納鞋底,一批人專門做鞋幫,一批人專門做鞋面,還有一批人,專門負責繡花。
這樣的安排,一不怕偷師學藝,二來提高了工作效率,余雅藍對此十分滿意,李玉來看過后,更是贊不絕口。
就在余雅藍忙著制鞋作坊的事情時,余天成和鄒氏瞞著她做下了一件大事——他們同意了李府的提親,為她定下了與李玉的親事。此事之所以能瞞過她,蓋因另一個當事人李玉,也同樣被蒙在鼓里。
余天成和李夫人達成了協議,在正式成親之前,一直瞞著他們。
但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不透風的墻,一日傍晚余雅藍回府時,朱姐兒就在半路上截住了她,悄悄地對她道:“大姐,你別光顧著忙生意,也該理會理會自己的終身大事。”
余雅藍作勢要打她,道:“怎么,你盼著大姐早些嫁出去?”
朱姐兒連連搖頭,攀著她的手臂道:“大姐,同你合伙做生意的李玉李公子,你是知道的,他身子病怏怏的倒也罷了,而且好幾年都惦念著一個青樓女子,實在不是好相公的人選,你要是嫁給這樣的人,哪里有好日子過。”
余雅藍聽出了些味道來,大驚:“你這是甚么意思?”
朱姐兒道:“大姐,你真不知道?爹和太太為你定親了呀,就是這個李公子。”
“甚么?”余雅藍這一驚,非同小可,幾欲站不穩腳,“已經定親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天天和李公子見面,也沒見他有甚么異樣呀?”
朱姐兒撓撓頭,道:“那我就不知道了,這事兒我還是聽我姨娘悄悄說的。”
余雅藍明白過來,道:“代我謝謝你姨娘,這份情,我記下了。”
朱姐兒待要再說,余雅藍已是轉身,大步朝著正房的方向去了。
此時秋意正濃,正房門前已換上了夾棉的簾子,余天成同鄒氏兩個,正歪在榻上說閑話。
“她娘,等我外面那些店鋪全休整完,咱們就重新立婚書,上官府備檔去。”余天成向鄒氏許諾著。
鄒氏則是滿臉甜蜜笑容:“老爺,那你可得快點,我等得,肚里的兒子等不得。”
余天成伸手撫向她的小腹,眼里盡是歡喜神色。
余雅藍立在門外,看著驟然年輕了好幾歲的鄒氏,竟有那么一剎那的躊躇。子非魚,焉知魚之樂,她對于鄒氏的這份情,總是怨其愛錯了人,可真看到她臉上的真心笑容,又覺得,也許這就是她畢生追求的幸福呢?
只是,她幸福了,她的幸福,卻即將斷送……余雅藍深吸一口氣,掀開簾子,大步進去,道:“爹,娘,就算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約,也該告訴我一聲罷?難不成成親時,你們代替我去上花轎?”
鄒氏看了看余天成的臉色,慌忙出聲斥責:“藍姐兒,你怎么跟你爹說話呢?一個大姑娘家,怎能把嫁不嫁的掛在嘴上?”
余天成抬手止住鄒氏,對余雅藍道:“我和你娘,確是為你定了一門親,之所以沒有告訴你,倒并非故意隱瞞,而是事情多,忙忘了。不過既然你這會兒問起來,我便說了罷,爹和娘為你挑選的這位公子,你是肯定滿意的,就是城東李家的李玉少爺。你們而今合作做生意,將來又成為一家人,豈不美哉?”
鄒氏在一旁連連點頭,道:“藍姐兒,那李公子我也見過,的確是一表人家,家境又好,更難得的是,還是你熟識的人,我看這臨江縣里,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了。”
余雅藍道:“娘,別的咱們姑且不論,就是李公子那孱弱的身子,你忍心把我給嫁過去?你不怕我嫁去還沒幾年,就做了寡婦?”
“李公子身體不好?”鄒氏顯然并不知道這一點,大驚失色,望向余天成。
“你胡說些甚么!好好的,咒人家李公子作甚么?”余天成大聲斥責余雅藍,“李公子身子弱些是不假,可又沒甚么大病,不過多費些人參燕窩養著罷了,他那樣的人家,還缺了這些?”
對于余天成的話,鄒氏向來是信的,再說那李玉她是見過的,雖說身子瘦些,臉色蒼白些,但的確不像是有大病在身的樣子,于是便對余雅藍道:“藍姐兒,你爹說得對,是你想得太嚴重了罷?”
余雅藍跺一跺腳,問道:“此事李玉是不是也被蒙在鼓里?李家為甚么這樣對他?是不是因為他也不同意?那娘有沒有想過,他為甚么不同意?”
“這……”鄒氏轉向余天成。
余天成哼了一聲,道:“藍姐兒,你無非就是想說,李公子心里惦記著別人,可你是要做他的正妻的,那些女子,又怎能越得過你去,更何況還只是個死人。”
余雅藍氣道:“你是男人,自然覺得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不過,我想說的倒并非這些,而是,既然李玉本就不同意這門親事,那我嫁過去還能討到好?”
鄒氏皺眉道:“老爺,藍姐兒說得也有些道理。這婚姻大事,總不能挑個心不甘情不愿的人去嫁罷?”
余天成瞪了她一眼,道:“既然你也知道是婚姻大事,那哪里又由得了那李玉,只要他家父母同意,藍姐兒過去就定然受不了欺負!再說親事已經定下,怎能輕易去退?你想讓人家戳咱們余家的脊梁骨么?她后面還有好些弟弟妹妹呢,她不要名聲不妨,可不能連累了他們!”
退親即是悔婚,若是女方家族強大,倒也沒有甚么,但在而今余府光景遠不如以前的情況下,此舉無疑是自丟臉面,因而鄒氏聽了這話,不敢再說甚么。
但余雅藍卻是愈發氣憤,都怪余天成沒事兒納那么多妾,她才多了這么多姊妹,她們嫁不出去,是他這個爹的責任,關她甚么事?不過看這樣子,再同余天成說下去,也說不出甚么結果,還不如同上回江致遠的事情一樣,去找李玉把情況挑明。
她一面想著,一面不顧江致遠的怒喝和鄒氏的苦勸,轉身就走。而今坐的是知園的車,不受余府管轄,因而任憑余天成如何暴怒,她還是順利地出了余府。
去往城東的路,至今已走了無數趟,但只有這次,余雅藍懷著別樣的心情。下車時,秋風襲來,冷得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李玉在書房窗前看見,囑咐人送了一件披風出來,余雅藍卻不敢接,頂著風進了書房,讓李玉摒退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