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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萬分動容,情不自禁地伸手抱住他,內(nèi)心被幸福和甜蜜填滿。
無論今后的路將有多少崎嶇坎坷,無論未來還有幾多風雨波折,此刻,我與他還能這樣簡單地相擁,沒有江山社稷,沒有皇權霸業(yè),彼此的眼中只有對方,哪怕只有剎那,于我而言,也是永恒。
琴瑟在御,莫不靜好。
此生有他,無怨,不悔。
***
正月未過,立春已至。
北風漸漸止息,東風如期歸來。春江水暖,百草回芽。院中迎春盛放,庭樹飛花。
鑒于我最近喝藥表現(xiàn)良好,咳癥漸漸好轉,加之我撒嬌賣萌、耍賴打滾的百般央求之下,傅惟終于同意帶我去后院看迎春花。
在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勉強穿上第三件棉襖后,他又給我戴上帽子、手套和圍巾,裹得嚴嚴實實不說,還非要在外面再罩上一件大氅才讓我出門。
我攬鏡自照,毫無意外地發(fā)現(xiàn)自己體態(tài)臃腫如球,不禁有些惆悵,道:“阿惟,現(xiàn)在天氣慢慢開始回暖,我穿這么多會不會太夸張了。”
“不會。”傅惟斬釘截鐵道:“你的病剛好,大夫反復交代,千萬不可再吹風受冷,穿這么多是應該的。”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冷叫做傅惟覺得我冷……
我艱難地甩甩胳膊,扭扭腰,“可是我覺得自己好像一個球……”
他替我整理好衣襟,親了親我的臉頰,微笑道:“的確像個球,不過是個可愛的球。”
我在他的色誘下立馬繳械投降,嘿嘿笑道:“那好吧……”
作為一個球,下樓梯不免有些費勁,我僵著身子左搖右擺,感覺連彎一下膝蓋都是那么困難。好在有傅惟攙扶著,溫言提醒道:“小心,慢點。”
走到拐彎處時,恰巧撞上迎面而來的人。那人身形一頓,眸光微微閃動,很快便恢復了常態(tài),勾了勾薄唇,作揖道:“晉王,戚大人。”
傅惟爾雅道:“元公子從何處歸來?”
元君意揚起手中的酒壇,笑道:“在下與李先生相約對弈對飲,方才去對面酒鋪打了一壺上好的杜康酒。”稍頓,他的視線在我和傅惟之間來回打了幾個圈,最后停留在我身上,“戚大人身體好些嗎?”
我正打算開口,傅惟卻搶先替我答道:“有勞元公子掛心,玉瓊已然痊愈。她說整天關在房里悶得慌,我?guī)ズ笤和竿笟狻!闭f話時,他加重臂上力道,將我緊緊攬在懷里。
元君意看了一眼傅惟的手,點頭道:“如此也好。不過春寒依舊料峭,外面風大,戚大人千萬保重身體。”
傅惟道:“多謝。”
元君意側身讓路,垂眸道:“二位請。”
直到我們下了樓,他依然一動不動地站在樓梯拐角處,好似石化了一般,眼底碎影斑駁。
傅惟回頭望他一眼,似真似假道:“看來他很喜歡你。”
心下猛地一跳,我忽然想起,他來江州這么久,好像從未問起為何元君意會與我同行這件事,再加上從前宮里那些怪力亂神的流言,說我和元君意暗通曲款、過從甚密什么的……
我偷偷地瞥了傅惟一眼,見他依然面色清淡,不知有沒有動怒,不禁有些心虛,“哪有!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嗎?據(jù)我對元君意的了解,他應當不是一個隱忍的人。”
謊言被他揭穿,我噎了噎,扯著他的衣袖,小心地問:“阿惟,你生氣了?”
“怎么會?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這么美這么好,有人喜歡也不足為奇。”他拍了拍我的腦袋,意味深長道:“元君意眼光不錯,他跟我一樣慧眼識明珠,我應當高興才是。”
最后一句話他說得格外緩慢,并不像是高興的樣子,我的心里登時颼過一陣小冷風,立刻拍胸脯保證:“就算他喜歡我,可……可我對他沒有半點意思,你放心!是他說他祖父元曦容從前游歷江南是,曾落下一些重要的東西在京口,非要搭我的順風車去拿。李先生又說一路上很無聊,有元君意在,可以陪他下棋對飲打發(fā)時間,那我只好勉為其難地讓他……”
“我知道,我相信你。”傅惟劍眉輕挑,笑睨我一眼,道:“玉瓊,你是我的,不論是誰都休想將你搶走。”
***
后院迎春花開得正好,點點黃蕊鮮嫩欲滴。墻角的幾株臘梅尚未凋謝,仍然妖嬈吐香。我四處溜達了幾圈,又活動了一番筋骨,整個人感到神清氣爽,病氣一掃而空。
假山旁有一處涼亭,涼亭的三面垂掛著竹簾,遮去寒風。傅惟端坐亭中,焚香煮茶。不一會兒的功夫,壺中的水便開了。他沖了一泡祁門紅茶,向我招手道:“玉瓊累不累?過來喝口茶。”
我依言坐下,端起茶盅小嘬一口,茶香濃醇,回甘無窮,不由贊道:“阿惟,你的沖茶技藝越發(fā)精進了。不當王爺,當個茶藝師也不錯。”
他抿唇淡笑,嘆道:“奈何此生生在帝王家,想清閑也清閑不得。”
我正欲說話,常叔忽然來報,說是高天元、高軒和李嘉悅在外求見。
我驚訝道:“高天元怎么來了?”
傅惟解釋道:“高天元聽說高軒被人劫持,親自帶人來接他回江南。其實他幾日前就到了,還多次提出要當面酬謝你,不過當時你病情尚未穩(wěn)定,我沒有答應。”
我喜道:“看來我的心愿已然達成一半了。常叔,讓他們進來吧。”
未幾,只見高軒、李嘉悅與一個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來,他們身后跟著一溜家丁模樣的人。
中年男子一撩衣袍拜下,朗聲道:“草民高天元拜見晉王殿下、戚大人。”高軒和李嘉悅也齊齊行禮。
傅惟溫聲道:“三位不必多禮,請坐下喝茶。”
三人依言入座。
高天元道:“久聞齊國第一女傅才高八斗、貌美如花,巾幗不讓須眉,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我作謙虛狀道:“高老板謬贊了,本官遷任建康總管,早已不是太子少傅,此次南下江南,正是走馬上任。”
“高某知悉,高某已命人備船,大人若不嫌棄,不妨與高某一同渡江。”
“這……”我看向傅惟,他點頭道:“既然如此,那便多謝高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