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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又想起康熙的那一番話,尤其是那四個字又一次在他心頭躍起。
胤礽側(cè)著身體,從自己的枕頭邊翻出一本陳舊又泛黃的畫冊,畫冊是曾經(jīng)伺候過仁孝皇后的嬤嬤離宮之前留給他的。他打開畫冊,靜靜的注視著圖冊中每一頁上所繪畫的皇后。
里面的仁孝皇后尚且年輕,瞧著發(fā)型還尚未出閣,許是應(yīng)該在赫舍里家中時所繪制的。
有仁孝皇后拿著小魚干,與四五名姐妹們一同逗弄著地上的小貓的畫像,也有仁孝皇后抱著一只圓滾滾的小貓,親昵逗樂的畫像,還有仁孝皇后繡花,小貓逗弄毛線球的圖像……形形色色約有十?dāng)?shù)張。
……若是自己是那只貓,能和自己的額娘見一面都好。
胤礽怔怔的想著,他小心翼翼的抱著這一本畫冊,抑郁難當(dāng)?shù)尿榭s成一團,靜靜地臥在床鋪上。他懶得蓋被子,也沒有心思入睡,硬生生睜著雙目凝望著床頂,直到窗外投來隱隱約約的光芒他才逐漸覺得渾身熱了起來,一陣睡意涌上心頭。
罷了,罷了。
他順從著睡意,閉上了雙目,不知不覺中畫冊滑落到一邊。
不多時,一名小太監(jiān)推開寢殿大門,擦著汗喊著:“……二阿哥,時辰到了。”
屋子里一片寂靜。
小太監(jiān)茫然失措的等了好一會,才忐忑不安的再次喊話:“二阿哥……二阿哥?”
“慢吞吞的做什么?若是遲了時辰報上去還有你們的好果子吃?”一名侍衛(wèi)在外頭怒喝著:“還不快點進(jìn)去給太子更衣洗漱!”
“是——是!”將事情交付給小太監(jiān),懶得動彈的老太監(jiān)獻(xiàn)媚的笑著,又一腳踢在小太監(jiān)的屁股上:“傻貨!還不進(jìn)去把廢太子拖起來!”
“一起進(jìn)去吧,早點做完早點上路。”侍衛(wèi)沒好氣的喝了一句。
“是,是!”
一群人氣勢洶洶的涌入,老太監(jiān)剛想發(fā)發(fā)威,就見著廢太子閉目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他心中一慌,不止是他緊隨而入的宮人們也是沒由來的一陣恐慌,御前侍衛(wèi)疾步上前伸手輕探廢太子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他面色劇變厲聲呵斥:“快!快去請?zhí)t(yī)!”
一早上,行宮里便亂糟糟的。
康熙輾轉(zhuǎn)反側(cè)一晚,根本沒有好好休息,此刻聽到外面的響動更是一肚子的惱火:“梁九功!外面到底在做什么?”
梁九功匆匆而出,又急急而入險些摔了個大馬趴:“萬,萬,萬歲爺!出,出事了!”
“什么事大驚小怪的!”
“太,太子爺……不!不!不!是二阿哥,二阿哥……”梁九功平素順暢的舌頭今天確實莫名的不聽話,怎么也說不清楚一句話。
“……胤礽?胤礽!胤礽他怎么了?”再憤怒,再傷感,康熙不能否認(rèn)胤礽在他心中的地位。聞聲便知道定然是胤礽出了大事……康熙只覺得剛剛消退的火氣又開始焚燒自己的心肝肺。
“……二阿哥,二阿哥高熱不起!”梁九功終于將話說清楚:“太醫(yī)說……太醫(yī)說二阿哥的癥狀似同十八阿哥!”
這個消息如同雷鳴般在康熙的腦海中炸裂,同時也讓他搖搖欲墜。康熙哪里還有平日的冷靜,竟是衣著不整便狂奔而出,朝著二阿哥所居住的院子跑去。
梁九功帶著宮人追在后頭,竟是發(fā)力也趕不上康熙的步伐。
院子里,一片嘈雜和混亂。
太醫(yī)一來就發(fā)現(xiàn)二阿哥的情況不對,又是用針又是囑咐宮人立刻去煮藥,可這高熱卻半點沒有褪下的跡象。
見著康熙來,眾人急急跪下請安。
康熙顧不得在場所有人,連忙上前幾步靠在床邊愣愣的望著胤礽的面容,心中一陣恐懼。
“保成……保成!”他忍不住輕聲呼喊著。
也許是聽見了康熙的呼喊,床榻上胤礽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喃喃的聲音康熙聽不清楚,他忙低下頭貼在胤礽的嘴巴,想要聽清楚胤礽究竟在說些什么。
“……若是,若是……額娘……在……”胤礽只覺得身體像是被無數(shù)雙手撕扯著,又猶如是回到孩童時期,偶爾一次生病的他哭鬧著要皇額娘,被汗阿瑪摟在懷中安慰的時候。
現(xiàn)在想來,那個時候真是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