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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臺一舞后,風無寐便閉關靜養,盛凌云也日日呆在房內,極少出門。
就這樣過了一個多月。
風無寐出關后,就立刻去找盛凌云,沒在他房內見到,又去了銀碧寢房,銀碧也不在,最后便回了蓮臺大殿,在美人椅上臥著,等他們出現。
等了許久,銀碧和盛凌云才出現在大殿內,二人來到風無寐身前,風無寐也坐直身子,只見銀碧面露擔憂,而盛凌云,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阿云,銀碧,你們去哪兒了?發生什么事了?”風無寐問道。
“宮主,今日我本是下山,去采買藥材,宮內有幾味藥,剩下的不多了。”銀碧說著,看了眼盛凌云,“我擔心路遇歹人,便叫上了云公子和我一起去。但我們卻在皇城內,聽到了北夏南越開戰的消息。”
盛凌云表情凝重。
“啊?開戰,怎么回事?銀碧,你聽誰說的?”
“宮主,臨湘城各處都傳遍了,而且,據說北夏國已經攻下了北城,北夏皇帝天盛帝御駕親征,現就扎營在那兒。”
北城是南越最北的防守之城,攻下北城,再取三座城,就直逼臨湘。
“我記得,北夏南越,不是簽訂過一個什么合約,互不開戰的那種,怎么如今,突然打了起來?”風無寐語氣輕松,完全置身事外。
“據說是北夏皇帝先給越靈帝修書一封,越靈帝的回信,惹怒了他,他就御駕親征,親口說,要踏平南越。”銀碧內心滿是焦慮,如果南越沒了,等待他們這些南越子民的,會是什么?
“呵,越靈帝,若不是貧道現在剛剛出關,不宜再用功,否則,我真想去問問越靈帝,他又做了什么蠢事。”一提起越靈帝,風無寐就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宮主你?”銀碧暗暗吃驚。
“哼,滅了南越也好,這越靈帝不是什么好人。看來,這天下間,能殺皇帝的,只有另一個皇帝。”風無寐似陷入久遠的回憶,她幻想著,南越帝被殺的場面,眼中流露出了欣喜。
銀碧大驚,冒犯皇帝,可是死罪,被人聽到,連誅九族。
“云公子,你不要往外說。”
盛凌云自回來,就一直在走神,此刻銀碧喚他,他也應付似的,點了點頭。
“銀碧,你不用擔心,兩國交戰,最先被殺盡的,往往是皇室人員,而對于我們這些普通百姓,則是用教化拉攏的手段,感化民心,愚弄民智。不過…”風無寐話鋒一轉,“這北夏國,尊崇禮教,對我們來說,確實不是一件好事…若有朝一日,真的無路可走,我們還可再去他處。”
“宮主,我們能去哪兒?”銀碧問。
“東海有一島國,名為東瀛,據說此國信奉忍術之道,民風開放,沒那么多規矩,不過真實情況是什么樣,也得去了才知道。至于怎么去,我看書上記載,北夏國有一港口,與東瀛往來通商,乘坐客船,最快半月就能到。說來也可笑,我以前游歷,去遍南越全境,就是沒去過北夏,只是將畫的春宮圖,送到那邊去賣。”風無寐說著,看向盛凌云,關切道:“阿云,你怎么了,怎么一直一言不發?”
“無事,宮主,我想先回房內。”盛凌云周遭氣壓低沉。
“行,你回去吧,別是被這開戰消息嚇到了,別害怕,有我在,貧道會保護你的。”風無寐一臉天真。
盛凌云深深望了風無寐一眼,轉身離開。
風無寐今晚本想讓盛凌云侍寢,但見他明顯不開心有心事的樣子,就沒有勉強。
第二日,風無寐還沒起床,銀碧就推開了她的房門,跑了進來,跟著的,還有多個侍女。
“宮主,云公子昨夜打昏眾人,逃走了!”銀碧喊了出來。
“請宮主贖罪,云公子武藝高強,奴婢們還沒看清他的出手,就被他打暈了。”侍女齊聲道。
“什么?”風無寐一轱轆坐起來,穿衣下床。
“昨晚什么時候?”
“回宮主,是丑時,那時正是奴婢們交替換班,看守最疏忽的時候。”
“宮主,要把他追回來嗎?”銀碧試探道。
“怎么追?都去了那么久,若真想跑,我們又怎能找的到!”
眾人不語,風無寐揮手示意眾人退下,她的心情,糟到了極點。
是生氣?憤怒?還是傷心?她不知道。她早該想到,他的蠱解了,毒也解了,還有什么,可以限制住他。但是,他本來不是和眾人一樣,是她的玉郎,她的玩具,她的用品嗎?什么時候,變得不一樣了呢?她也不知道。
但風無寐之所以是風無寐,就是她的隨心所欲,隨時變化,處處留情,又轉瞬無情。
正是:“多情太招搖,長情催人老,癡情人腸斷,無情最逍遙。”
又或者,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情。
這樣想著,風無寐自言自語道:“說不定真是南越皇室的人呢,一聽開戰就跑了,哼,不問來處,也懶得管你的歸途。”
當下,風無寐決意,忘記盛凌云,再去找新的玉郎。
再說盛凌云,數月呆在極樂宮的生活,讓他忘記了自己本來的身份,與風無寐的歡好纏綿讓他沉醉癡迷,本是一場恥辱、噩夢,但卻慢慢變成了,甘愿沉淪的欲望、美夢。
但是,夢終究要醒來,有些事,也必須要面對。七年被囚,邊境被刺,刻骨銘心的恨,又怎能忘?他不想逃,也逃不了,身為皇子,爭斗就是宿命,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北城北夏國駐扎地
天盛帝已至垂暮之年,最大的執念便是打下南越,統一北夏,盛凌云的失蹤,正好給了他借口,發兵攻打南越,尋子為真,統一也為真,但被臣子勸阻,只得作罷。后來,天盛帝自己修書一封,寫給越靈帝,信中道:“吾北夏,曠代既久,文蘊深厚,而南越乏,特遣禮,事南越。”意思是,讓越靈帝同意北夏在南越,傳播禮教。但越靈帝一看此信,即刻明白天盛帝的真實用意,越靈帝生性桀驁孤僻,雖然不像天盛帝那樣喜怒無常,但也是極端自負,當下回信,在信中譏諷天盛帝是半個身子埋入黃土的人。天盛帝看完回信,狂怒不止,無論哪個臣子再勸,都沒有效果,他直接御駕親征,第一戰,就打下了北城。
營帳內,一身戎裝的天盛帝坐在正中間,左右兩側,分為武將和文臣,盛修賢和盛少言也換上了戎裝,站在最前方。
天盛帝猛拍桌子,大笑道:“哈哈哈,痛快!這南越軍簡直不堪一擊!”
“早該發兵打下南越,一統皇上北夏江山。”一武將開口,此人名為楚砂,也是他,上次極力贊同天盛帝開戰。
“楚將軍深得朕意!我北夏國力強盛,拿下南越這蠻夷之國,是遲早的事!”天盛帝再拍桌子,怒氣加重,“這越靈帝,鄙陋無禮,朕好意讓他歸屬,接受我北夏教化,誰知,這小兒竟如此猖狂!”
“皇上定能百戰百勝,直取臨湘,生擒那越靈帝!”楚砂奉承道。
盛修賢和盛少言二人始終緘默不言,沒一會兒,天盛帝解散眾人,盛良言來到盛修賢的營帳。
“大哥,這可如何是好?本想著不開戰,讓父皇傳位,如今,該怎么辦?”盛良言滿目憂愁。
盛修賢早就繃不住面部表情,平日戴的和善面具,也變成了怨毒,“人算不如天算,北夏南越早晚必有一仗!只是父皇他…可惡啊。”
“大哥,你說盛凌云會不會借此現身?”
“我擔心的就在這里!如果不開戰,我們防住邊境,散落在南越民間各處的細作,也能繼續探查,找到他在哪兒,就好辦了。他若真藏了起來,借這開戰時機現身,我們就不好對他下手了。”
“大哥,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
“辦法是沒有,不過,任何事物都有他的兩面性。”盛修賢說著,露出了陰森森的笑容,“倘若父皇真打下了南越,而在這一過程中,盛凌云遲遲不露面,到那時,南越歸了我北夏,找他一個盛凌云,又有何難?”
“大哥,這樣看來,我們還是得繼續派人尋找盛凌云,趕在他露面前,找到他,殺了他。”
“你說的容易,如今兩軍交戰,那些細作都被派去探查敵情了,不然,我怎在父王面前立功!那個楚砂,借著開戰,在父王面前,極力逞能,我怎會讓他如此放肆,跟我爭寵!”盛修賢的怨毒,又轉向了楚砂。
“大哥,你莫要生氣,萬一,盛凌云早就死在了南越呢。那個楚砂,再怎么得勢,他也是臣子,父王的皇位,早晚是要傳給大哥你的。”盛少言勸慰道。
可惜,盛凌云沒有死在南越,就在二人密謀之時,盛修賢手下忽然來報。
“大皇子,六皇子盛凌云回來了,現就在醫賬內!”
盛修賢兩眼一黑,一口氣沒提上來,登時暈倒,盛少言忙扶住他。
“你這狗奴才,說清楚怎么回事!”盛少言怒斥道。
“是這樣,小的本在帳外巡邏,看見一個渾身帶血的人,闖進了我們大營!那人說他是六皇子盛凌云,一開始營內的士兵們都不信,但也派人去叫皇上了,沒一會兒,皇上和那些大臣一起出來,看見皇上,盛凌云喊了一聲父皇,就暈過去了,皇上趕忙把他帶去醫賬,現就在他身邊。”奴才說完,就被盛少言一腳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