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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guī)湍恪！鼓禽p柔的聲音，穿過我身邊的惡意，來到我的面前。「老師，讓我?guī)湍恪！?

我盯著她──余希詩，自從她出現(xiàn)，也不過一天之內(nèi)，我經(jīng)歷了前所未有的恐怖。

我知道那些螞蟻吃掉了蠶，是學(xué)生欺壓我的最佳比喻，我知道她給我吃的馬芬，若說里面真的有著三十二隻螞蟻，那就是代表我也能一口吃掉我的學(xué)生們。

吃或被吃操之在我。

我打從心里害怕她，也打從心里相信她；我知道應(yīng)該遠(yuǎn)離她，也知道應(yīng)該緊抓住她，我陷入掙扎，在欺人與被欺間掙扎，「難道沒有兩全其美的方法？」

「你知道，總要有人犧牲點什么。」她不再稱我為老師，余希詩臉上的表情超越她這年齡外貌該有的成熟──彷彿她是個活了幾千年的魔性之女。「就像你必須用吃來維系生命，不管是吃動物或植物，你從他們身上獲得能量也是種掠奪，現(xiàn)在不過是讓你學(xué)會保護自己。」

我低下頭，頭頂上的蛋液滑落，遮掩住我的視線──有一隻冰涼的手撫上我沾著菜葉的臉頰，她的長指甲劃過我滿是泥水的皮膚，她點著我的下巴，鼻息噴在我滾動的喉結(jié)上。「你說，這樣的生活，是人過的嗎？還是你很喜歡被人丟擲……玉米粒、小白菜、白飯、啊，青蔥，水多馀了一些，不然，就能做出一道蛋炒飯了。」她揩去我眼皮上的蛋汁，一雙魔性的雙眼與我對視，她嘴角的笑一直沒停過。

「……為什么是我？」我忍住別開眼睛的衝動，專注的盯著她。

「因為，我最喜歡這樣子的氣味了。」她墊起腳尖，雙手向上一圈，圈住我的脖子，她不在意我身上有著污穢的臟臭，逕自她的動作。她的指尖在我的脖子上游走，每一吋被她碰著的皮膚都像有蟲在咬。

「你有兩個選擇，看你是要在這場夢里永無止盡的繼續(xù)受難，還是你可以和我簽訂契約，你從此不會再被過去所困。」她大方的笑著說，看著我的眼神是一隻極度饑渴的獸。「這兩個選擇，其實也就是沒有選擇呢。」

「如果我選擇在這里呢？」

「那就是繼續(xù)你剛才的夢，一輩子。」她似乎察覺我想問些什么，她說：「你的身體會被送往醫(yī)院，醫(yī)生會診斷不出你究竟得了什么病，你會被當(dāng)成植物人，終生活在病房里，但你的意識會一直困在這個空間，直到你的身體停止呼吸，被送去火化時，你的意識將回復(fù)到你的身體里，你會感覺到火焰在你皮膚上灼燒的熱辣，你會聞到忘了刷上調(diào)料的燒肉味道，你會極度痛苦的哀嚎……啊，光是想到你屆時會發(fā)出怎么樣尖銳的慘叫，我就忍不住期待。」

我吞了吞口水，再問：「那契約，究竟……是怎樣的契約？」

她摸過自己的唇，眼皮極妖媚的一眨，我身上所有的臟污瞬間一掃而空，四周因她出現(xiàn)而停格的，欺負(fù)我的同學(xué)，也一個個的像是被風(fēng)吹過的黃沙，散溢在空氣之中，最后都消失不復(fù)見。

我和她站在沒有天、沒有地、沒有左右的純白里，此時她與我有兩步的距離，她朝什么都沒有的一片白里，抽出一張泛著詭異色澤的小羔羊皮，「契約很簡單的，只要你在這里簽下你的名字，你就能回到現(xiàn)實世界去。」

我看著那張似乎染著血的小羊皮，對她提出我的疑問：「回到現(xiàn)實世界之后的我會變成怎樣？」

「……你會變成我的傀儡。不過，你從此就不會再感到難受，我會替你完成你此生的夢想，再占有你的靈魂。」她無所謂的聳聳肩，毫不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