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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社會,雖然口口聲聲在講“男女平等”,但捫心自問一聲,男女真的平等了嗎?連最起碼的尊重女性都做不到,枉稱男女平等呢?
遇到強bao,無論是政府還是媒體輿論,只會反復強調女性外出要注意安全,怎么從來不見他們強調一下,男人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女子穿得少就是勾引,就是yin蕩,就是在給男人機會。可是身體是女性自己的,我□□我自己身體,關他人何事?自己不能把持,放縱yu望,自己要丟掉做人的尊嚴,還要怪別人。難道碰上殺人案,殺人者還要怪被殺者沒能反抗,所以才讓自己得逞嗎?
徐之南碰到的事情很多,越發覺得女子立世的艱難。她這一路行來,不少人覺得她是走了后門,好像總有些不能言語的微妙,仿佛在那些權勢面前她這個人的能力,就無足輕重了。女子想要做出一番事業,總會跟男人、兩xing聯系起來。
聽她如是說,衛陵也是默然無語。他能說什么,事實本來如此,說什么都是枉然。
只是......徐之南的生活中,沒少遇見這樣的事情吧?他沒有聽見她抱怨過,換成其他女孩子,恐怕早就翻來覆去,尋找安慰了。徐之南這個人,是有多逞強?
衛陵默然片刻,才問她,“我們是現在回去嗎?”畢竟時間已經不早了。
徐之南搖了搖頭,今天在這里的事情肯定瞞不住,說不定現在就有很多人知道了,要是拖晚了,夜長夢多,他們又聯合起來,自己走這一趟恐怕又是做無用功。她帶著衛陵朝著剛才那個農婦說的其中一個人的家里走去,頭也不回地說道,“我還是要先了解下情況。”
但是徐之南低估了這些人的心理素質。之前她能套出那個農婦的話,還是因為恰好看到她家有學齡孩童的衣服,編出老師的身份來跟她套近乎。農村人不太會防著老師,畢竟是自己孩子每天要相處的人,況且那又是個女人,這樣的事情跟她又沒關系,她樂得嚼舌根。可剩下的那些老金的同伙就不一樣了。玲玲的事情關乎他們切身利益,若無意外,沒有誰回先開這個口。況且他們這些人原本就沒有良知,更不能指望他們能突然良心發現,自己投案——如果有良知,當初又怎么會對玲玲做出那樣的事情呢。這群愚民,警方花了那么大的力氣都沒辦法撬開他們的嘴,徐之南一個女孩子過去問,自然更沒有威懾力了。況且,經過反復的詢問,這些人已經初步具備了反偵察意識,想要照往常那樣從他們言語中找出破綻,并不太可能。
回到車上,奔波了一天的徐之南有些疲倦,她仰頭倒在副駕駛的作為上面,閉著眼睛,臉上有濃重的倦意。做了手術原本就沒有恢復元氣,現在又勞心勞力了這么久,她的臉色是分蒼白,看不見一絲血色。
衛陵坐到她旁邊,問道,“你餓嗎?”
徐之南搖搖頭,她今天氣都氣飽了,怎么還會餓。不過衛陵不會毫無緣故地問她這話,她睜開眼睛偏過頭看他,“怎么了?”
“后備箱里放著有早上買來的粥,拿電飯盒一直煨著的,我的意思是,你要是餓了,可以拿出來吃。”
徐之南搖了搖頭,案子辦成這個樣子,眼前仿佛又是一堵厚厚的高墻,再難往前進一步,她實在沒有胃口。只是,讓她有些詫異的是,什么時候衛陵會對她這么細心體貼了?她以為,衛陵的體貼,早就在關子衿身上用完了呢。
看到她眼中微微的驚訝,衛陵有些不自然,偏過頭去安慰她,“案子慢慢來,你看法院和警/察那么多人辦了那么久都沒有進展,你一個人今天才來一天,就想一次性解決,也太心急了。”
徐之南笑了笑,沒有作聲。不是她心急,而是她心涼。雖然早就知道這社會對女性苛刻,但是每看一次還是心驚一次。什么時候人們才能不把什么事情都怪到女性身上呢?生為女人已經要承受生育分娩的痛苦了,還要讓她們過得比男性更艱難,這是不是太殘忍?偏偏,很多時候來自女性內部的歧視和壓迫更多。
衛陵在發動車子的間隙中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眼中帶著幾分淺淺的笑意,臉上的神情在車內的燈光照耀下,溫柔極了,“女性進步,你不是正在身體力行嗎?”
徐之南一愣,隨即笑開了。衛陵天之驕子,看人心的本事很準的,她雖然沒有在他面前開口說出來,但他卻已經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重重地點頭,算是承認了。因為這個小插曲,兩人之間的氣氛輕松了很多,回去的路上還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開到市中心,徐之南見他也餓了,便提議在外面吃算了。衛陵原本有些猶豫,倒不是他不行,而是徐之南還在養病期間,外面的吃食再怎么樣,都比不上在家。可是轉念又一想,如今老宅只有他們兩個人,他可不敢貿然進廚房,回去也是徐之南做飯,她今天跑了一天,早就累了,回去做飯太折騰,還不如在外面吃了呢。
這樣一想,他也點頭,將車子拐進了一家常去的私房菜館。
☆、第25章 城
第二十五章
看著衛陵點了一堆淮揚菜,臉上一向沒什么表情的徐之南終于有點兒坐不住了。衛陵早就看到她那副表情,點完菜問也不問一句,直接把菜單拿給了老板家的小侍應生。徐之南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衛陵你行不行啊。”
手在那個胖乎乎的小男孩兒頭上揉了揉,衛陵抬起頭來看向她,“那你想吃什么?”
徐之南想了想,不怕死地大膽開口,“小龍蝦,爬爬蝦,香辣蝦。”樣樣都是重油重辣的。
衛陵冷笑了一聲,雖然沒有說話,但臉上寫著的那幾個“你想得美”的大字再分明不過了。
徐之南看到了,卻也還是沒有放棄,拿出做法律援助時候的精神,苦口婆心跟他勸說道,“我聽說這家私房菜館前一代老板,最拿手的就是麻辣小龍蝦,他女兒得了他真傳,你真的不打算試一下?”
這家菜館開在這里好多年了,以前是老板娘的爸爸在經營,幾乎都成了s市一個特色了。后來老館主死了,菜館關了幾年,前段時間才重新開張,到處都在說老田私房菜的老板娘舉手投足都是風韻,隨便拋個媚眼都能自動轉體兩周半,有不少人都慕名而來,倒是讓人忘記了原本這家菜館真正的精髓。
衛陵就是s市人,從小到大沒少在這里吃過飯,眼看著當年跟他年紀差不多的老板娘離開幾年孩子都這么大了,他連婚姻這事情也是這段時間才捋順。當年老田拿手的小龍蝦他可沒少吃,s市臨海,海產最是豐富,海鮮的吃法也多種多樣。雖然s市的人普遍口味清淡,但在面對香辣小龍蝦這種超越了國界的美食的時候,再清淡的口味也有*起來的時候。
徐之南跟著陳佳璐一起混了這么多年,口味也變重了些,這段日子在家休養,吃的都是清淡的東西,以往還不覺得,但是今天聞到隔壁桌飄來的香氣,味蕾就忍不住了。衛陵這段時間跟著她一起,吃得清淡,聽她這么說,其實也忍不住。要知道老田的香辣小龍蝦可是s市一絕,惹得多少人慕名而來。他在原來的湘菜上面做了改良,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既入味,又保留了原本海產的鮮味兒,吃到嘴里分外美妙。
老田去世幾年,老田私房菜也關了幾年,如今他女兒回來,又得了真傳,好像不來上一份是說不過去......只是,他抬眼看向對面的徐之南,還是搖了搖頭,“海產多是發物,你傷口還沒長好,不要。”
她脖子上的那兩道刀口相當整齊,愈合得也很好,現在因為剛剛做完手術不久疤痕還很明顯,等段時間,自己淡下去,也就不怎么看得出來了。
不過,能恢復得這么好,肯定有休養得好的原因。
徐之南甲狀腺做了切除,不能正常分泌激素,必須借助藥物,很多東西都不能入口了,這其中就包括小龍蝦。她自己也是知道的,但架不住隔壁飄來的香味兒,一向冷硬的眼睛里居然露出幾分哀求的意味,“我就吃兩個,就兩個。”她伸出兩根指頭,在衛陵面前比劃了一下。
衛陵被她那副樣子弄得哭笑不得。什么時候見過徐之南這樣跟他服軟過?她被誤解被辱罵的時候都能一言不發地獨自將委屈吞下去,如今為了兩個小龍蝦,居然這么跟他說軟話。
他嘆了一口氣,招來后面一張桌子上正在玩火車的老板娘兒子,說道,“跟你媽媽說,讓她再給我們這桌加個香辣小龍蝦。”小孩子轉身走了,衛陵又抬起頭來跟徐之南說道,“你自己說的啊,就兩個。”可不能再多了。
她心心念念的小龍蝦端上來了,衛陵原本也沒指望徐之南能守信,沒想到她果真只吃了兩個就沒動過了。他早就知道徐之南是個很能忍的人,但沒想到這么克制,說兩個就兩個,那小龍蝦更多的是放在她面前解饞罷了。
這樣的徐之南,雖然還是免不了那份冷硬的模樣,但總算多了幾分人氣,不像之前那樣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心有所念,便有感而發,衛陵看著她在燈下吃飯的模樣,說道,“倒是沒看出來,你這一病,好像整個人放松了不少。”前段時間整個人都還緊繃著,這幾日,她身上那根弦完全松了下來。
“是嗎?”徐之南一愣,隨即笑了笑,低下頭來專心撿菜里的花生。
大概是因為,那份執念總算是放下了吧。
他們雖然沒有說話,但氣氛和諧,比之前那種動不動就劍拔弩張的樣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吃完飯,衛陵站起身來到門口結賬,徐之南也拿了包包要跟他一起出去,沒想到剛剛走出來,就碰見了一個好久不見的人——關菲菲。
看到他們兩個一起出來,關菲菲那張精致的臉上有片刻的怔忪,但馬上就反應過來,叫了聲“衛大哥”,又跟徐之南微笑著點了點頭,完全看不出來,她就是曾經那個趾高氣昂跑到徐之南面前來叫她離婚的人。
徐之南笑了笑,眼中露出一絲諷刺,轉過臉來對衛陵說道,“你去結賬吧。我再坐會兒。”說完便走到他們剛才吃飯后面的那個桌子旁邊坐了下來,跟老板娘的兒子一起玩兒起了他的小玩具。
這么久沒見,想必關菲菲有很多話跟衛陵說吧?要是以前,這種事情又是戳她眼睛和心窩子的事,但現在,大概是見得多了麻木了,加上她自己也放開了,所以已經無動于衷。
乍然間見到關菲菲,衛陵還有些尷尬的。她身邊跟著一群男男女女,大概是她的朋友。不等他說話,關菲菲就趕緊走到他面前來說道,“衛大哥,你跟......徐律師,和好啦?”
和好嗎?好像不是。他們之間幾乎沒有大聲爭吵的時候,從來都是很安靜的,氣氛好像是繃緊了的紙,稍不注意就會撕破,但奇怪的是,他們之間從來沒有真正將這層紙撕開。
既然沒有爭吵,那又哪里來的和好?況且,他們兩個現在這樣,真的算是和好了嗎?他們之前氣氛是很融洽,但說和好,好像又差了那么一些。
畢竟是自己的家事,衛陵不欲跟關菲菲多說,而是岔開話題,“你們今天晚上記在我賬上吧。”說著就拿出錢包來一起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