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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穎微微一頓,點了點頭。
徐之南眼神暗了暗,說道,“其實我覺得,你們兩個人可以住一起啊,租個大點兒的條件好點兒的房子,也節約成本。互相還有個照應。”
這次李穎卻沒有回答她,而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徐之南見差不多了,站起身來跟她告別,“那件事情......就當是狗咬過吧,你既然自己想開了,那就不用在這兒多說了。”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樣,對李穎說道,“我知道現在有許多人居心叵測,想打你的主意,你在這里無親無故的,要是拿不定主意了,可以問問我,或許我能給你建議。”她伸出手來,“你把電話給我,我給你留個電話吧。”
第一次見面就要留電話,李穎有些猶豫,不過想到徐之南剛才一直溫柔和善,況且拿個電話出來也不算什么,于是給她說了電話號碼。徐之南給她打了一個,“我叫徐蕓,你記號。”李穎點了點頭,把她送出了門。
徐之南走到巷子口,鉆進車里,一邊發動車子一邊給辦公室的劉安安打電話,“安安,幫我做件事情,查一下劉清揚案件當事人李穎的社會關系,尤其是她男朋友,我馬上回來。”
過了兩天,劉安安終于把李穎的人際關系查清楚了。她男朋友叫肖鵬鵬,因為長相不錯,身邊跟了好幾個女孩子,不止李穎一個女朋友。李穎平常的錢,一部分拿回去了,另一部分給了肖鵬鵬,只留下少部分自己用。她一個女孩子,漂泊在外面本身就不容易了,沒想到身上還背了兩只吸血蟲。
徐之南心有戚戚,但轉念一想,曾經的她又何嘗不是如此。滿心滿意地追在衛陵身后,永遠只為他那一眼,最終......最終她還是被人拋開了。
徐之南心中五味雜陳,到底沒忘了正事,“肖鵬鵬的經濟狀況查過沒有?”
劉安安點了點頭,“他工資不高,但是身邊好幾個女朋友給他錢用,花錢大手大腳的。不過......”劉安安臉上露出幾分疑惑,“但就是不知道他的錢上哪里去了。無非就是請客吃飯,但是請客吃飯,也用不了那么多啊。”
徐之南笑了笑,漫不經心地說道,“你可以去查查,肖鵬鵬有沒有在吸毒。”劉清揚手里有搖頭wan,他們身邊肯定還有不少這樣的藥品。李穎不太可能是偶然間被拉進來的,必然跟他們有什么聯系,唯一的聯系,或許只有肖鵬鵬了。
劉安安被這么一點,立刻明白了大半,連忙轉身出去,“我這就去查。”徐之南看她干勁兒起來了,也不攔她,任她去了。不過,她身邊目前就劉安安這么一個女孩子,做起事情來到底太累了,這個案子過后,她要向老趙申請,給她多添幾個人手了。
兩個人又加班到很晚,劉安安到底是才出來的女孩子,不是很適應這樣的生活,徐之南請她吃了飯,又安撫了她一陣,才開著車回了家。
她回的是跟衛陵的住處,打開門一看,卻愣住了。無他,以往每天晚上都是黑漆漆一片的屋子里,此刻里面竟然亮著燈。那一刻,徐之南第一個反應竟然是家里進賊了。
她站在門口,一邊小心翼翼地撥打110,一邊對立面喊道,“誰在那里?”沒有人回答,只聽得到翻箱倒柜的聲音,徐之南不敢進去,又喝道,“你再不出來,我叫人了啊。”
臥室里這才走出一個人來,衛陵脫了外套只穿了一件襯衣站在臥室的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我回我自己的家,你叫什么人?”
徐之南的心一下起一下落,轉眼間就找不到了。她自嘲地笑了笑,掐掉電話,諷刺道,“真是稀客啊。”
衛陵皺了皺眉,她知道衛陵一向覺得她尖酸刻薄,不愿意跟她多交談,只是尖酸刻薄久了,她也早就忘了溫順是什么樣子。更何況,衛陵心中以為的溫順,也未必就如他想象的一般。
衛陵知道徐之南工作拼命,但是沒有想到會拼命到如此程度。他原本就是想趁著徐之南不在家回來找東西的,免得碰到她。誰知道臨走之前又被關菲菲叫去給她和她朋友買單,又玩兒了一會兒,就來晚了。手機上的日期已經變了一天了,她才從辦公室里回來,想到那天晚上他們兩個在老宅同居一室,徐之南大口大口地吃安眠藥,衛陵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那個時候他雖然是在諷刺徐之南,但也不是真的想那樣說她。好像是......傷害一個人成了習慣,說出來的話,就成了他不能控制的東西了。
徐之南自然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她彎腰換上鞋子,脫下外套,走到臥室里拿了睡衣打算去洗澡,不過看衛陵還在,她想先把他打發了。免得他自作多情,以為自己在勾引他。“你找什么?”這屋子里可沒有太多衛陵的東西,他常用的早就被他搬到了另外一個地方。這里連他生活的氣息都很少。
衛陵轉過身,“一根編織的紅繩子。”
他一說徐之南就記起來了。那根紅繩子是當年關子衿送給他的,當年學校間是流行過一陣這樣的東西,女孩子編了送給男孩子,雖然不值什么錢,但其中情誼卻不是能用金錢評估的。尤其是,這才是關子衿關大小姐親手編的。她從來不會做什么手工藝品,身邊萬事都有衛陵幫她代勞,就算衛陵不在,他也會為心上人提前打點好。縱然是衛陵沒有想到,關子衿也有辦法讓別人辦了。總之,編繩子這樣的事情,恐怕在關子衿的生命里,僅此一次。
正因為如此,衛陵相當愛惜,那條繩子,不管是從哪方面來講,都有愛惜的價值。所以這么多年來衛陵一直戴在手上,診視程度,比他身上的任何東西加起來都要多。徐之南不想他在這里待太久,她還要洗澡睡覺呢,走過去,從自己的首飾盒里拿出一條泛舊的紅繩子遞給他,“那天晚上你掉在這里了,我知道這對你很重要,所以給你收起來了。”
首飾盒里其實就放了一套當年他們結婚時徐之南戴的耳環項鏈還有戒指,項鏈耳環都是安慧茹送的,只有戒指,是衛陵買的。他們的婚姻,沒有玫瑰和鮮花,只有一枚鉆戒,雖然價格高昂,但卻冰冷。
那根紅繩子放在首飾盒里,被時光磨舊的紅色在旁邊星光璀璨的鉆石中間黯然失色。衛陵不是沒有看到這個盒子,只是這到底是徐之南的東西,他不想動。
他將那根紅繩拿起來,一邊往手腕上戴去,一邊微帶埋怨地說道,“那你怎么不打個電話,弄得我到處找。”
徐之南站起身,朝浴室里走去,“因為我不想找你。”找了那么多年,有時候她也很疲憊。
☆、第八章 (加更稍后送上)
第八章
徐之南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衛陵已經走了。既然他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肯定不會在這里多留一分鐘的。“家”這個字,放在他們身上,竟如此的可笑。
衛陵對關子衿的寵愛誰都看在眼里,那個時候他們都還小,但也有起碼的好惡了。關子衿對外總是一副高冷的樣子,不是沒有男生想追她,但每次都被她三言兩語給打發了。時間久了,自然也就沒有多少人愿意跟她來往了。
她招男孩子喜歡,自然就有許多女孩子討厭她。徐之南那個時候剛從小縣城里上來,雖然性格不算內向,但也跟外向搭不上關系。加上剛來學校,誰都不熟悉,她這樣一個天生慢熱的人也就沒什么朋友。獨獨關子衿,也許是因為兩個人都是一個寢室的,也許是因為漂亮的男孩兒女孩兒天生招人喜歡,一來二去,她竟然跟關子衿成了好朋友。
說要好,也不能說多好,關子衿有先天性心臟病,衛陵對她從來小心翼翼的,生怕刺激了她。連帶著她身邊的同學朋友都要請個遍,請他們多多關照關子衿。這樣的一個玻璃人兒,許多人唯恐避之不及,剩下的相處久了也多半會覺得她有些麻煩,只有徐之南,堅持了下來。
如今回想起來,其實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因為關子衿的關系接觸到衛陵喜歡上了他,還是因為她一早就喜歡上了衛陵,所以才會跟在關子衿身邊那么久。為她鞍前馬后,任勞任怨。那個時候,其實誰都看得出來她們兩個人之間的不平等,不是關子衿對她說話大呼小叫,事實上她永遠溫柔,而是她們兩個的位置不對等,徐之南永遠都是遷就關子衿的那個。
她遷就關子衿,而對方卻幾乎從未考慮過她的感受,那些小事情,說起來真的感覺不值一提,但是日積月累,卻總有爆發的一日。
只是,徐之南不是一個容易爆發的人,她的性格,好像燃點很高的油,不容易燒起來,一旦燃燒,便是燎原之勢。
人人都覺得關子衿柔弱需要保護,她身邊男的有衛陵,女的有徐之南,只是,她把衛陵放在眼中,徐之南卻從來不被她看在眼里。
徐之南低頭笑了笑,笑自己當時的幼稚和一根筋。她早就應該遠離關子衿的,她也是人,也有自尊心也會傷心,憑什么要把自己套牢在跟關子衿那樣一段畸形的友情當中?關子衿是公主應該被高高地捧起來,所以她徐之南,就活該跟在關子衿屁股后面轉嗎?
想起以前的事情,她難免有些心緒不平。過了這么多年,想起當初的事情她還是會覺得難堪,可惜她卻再也沒有討回來的那一天了。
這一晚照樣是在吃了很多安眠藥之后才睡過去的。徐之南早早地到了辦公室,何粵來的時候她已經辦了許久的公了,看到她,夸張地叫了一聲,說道,“徐大律師,你再這樣辛苦下去,恐怕就要英年早逝了。”
徐之南笑了笑,“你知道我要英年早逝,麻煩趕快給我配個男助理,安安一個人忙不過來。”
何粵干錯坐到沙發上,一邊拿出他老婆給他的愛心早餐一邊問徐之南,“你吃早飯了沒有?”見徐之南點頭,又說道,“不介意我在這里吃吧?”不等徐之南答應,就開始吃了起來。
徐之南起身給他倒了一杯水放到他面前,何粵趁著吃飯的間隙中跟徐之南說道,“你也知道現在要招一個靠譜的員工有多難了。上次校招不是沒有招到嗎?這次招聘你干脆跟著我們一起去吧,看上哪個選哪個。”說得好像大學生是白菜一樣,他們想挑就挑想選就選。
“我也不要求學歷有多高,能做事情就行,要踏實肯干,一定要是男生。”徐之南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我就不跟你們一起去了,我這邊事情多著呢。”
“劉清揚那個案子你接了?”何粵抬起頭來看她。
徐之南點了點頭,說道,“我覺得他這個案子不難。”
聽她這么一說,何粵就知道有眉目了,連忙壓低了聲音問道,“怎么?你查到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