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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般的,唐言章在搜索引擎上打下了“京國交 師資”幾個字,試圖想尋找一絲關于那個神秘女人的蛛絲馬跡,卻在官網首頁看到了洛珩的正臉,標題大寫加粗寫著“往屆優秀畢業生”。
心煩意亂。
唐言章熄了屏,索性拿起一件大衣,就往當初重逢的酒吧趕去。
黎城很大,能遇見的概率微乎其微,唐言章也不知自己為什么會做出這種出格舉動,只覺得如果一直待在家里,煩悶的空氣會讓她逐漸窒息。
得找些什么事情做。她想。
夜晚的沿江公路風景很好,她降下車窗,灌進來的風將她頭發吹得散亂。她開車時不太喜歡聽歌,車內靜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車流聲和風聲。
九點三十分。
踏進酒吧前,唐言章還有些晃神,近半年來自己做的事是越來越出格了。
沒有過多逗留,她走進現場,水藍色的氛圍燈在頂上聚攏又散開,濃重的酒精味混著各種香朝她撲面而來,唐言章不得已屏息片刻獲得短暫的喘息。
明明自己上一次來還沒有這種不適的感覺。
她先去了上次自己坐著的吧臺,或許是工作日的緣故,那里人煙稀少,一眼望去都不是熟悉的人。她又把目光投去散座,偏僻的角落零零散散組了幾個臺,年輕的男男女女勾肩搭背,也還是沒有見到她。
難道來太早了?
“嘿,美女,要不要喝一杯?”
人模狗樣的西裝男見唐言章一人來酒吧,起了搭訕的心思。后者只冷冷掃他一眼,拒絕的意味明顯。
男人悻悻走開。
尋了好幾圈,從里到外,她都沒有見到洛珩。
唐言章垂下眼眸,按亮屏幕,九點五十二分。不知為何,她就是篤定洛珩會在這間酒吧,除此以外別的酒吧都不會去。
閃爍著的氛圍燈極其優雅地將雞尾酒襯得更加小資,冰球碰撞杯壁,客人愈發加多,唐言章坐在角落里,懷念起熟悉的香味,有時候是淡淡發苦的威士忌,有時候是后調很沉的廣藿玫瑰,也偶爾會有尼古丁的味道。
十點三十六分。
手機圓潤的邊角嵌入掌心,她站起身,離開了酒吧。
這世界上本來就沒有那么多的心有靈犀與完美巧合。倘若有人真的有心避而不見,那么再多用功都是徒勞。
窗外星子寥落,她久違地調開電臺頻道,入耳是一首黏膩膩的芭樂小調,將情愛翻來覆去地唱,沒有半點新意。她想起洛珩初三那年,歐美流行電子樂忽然井噴式爆發,光是沒收耳機她都收了不知道多少副。
她也見到過洛珩坐在后面幾排,小幅度搖頭晃腦跟著主講臺電子節奏哼歌的模樣。
只是那會兒的自己已經劃了楚河漢界,她來不及去問她罕見的喜好。
她是更偏愛電子嗎。
她在干什么呢。
……
十點五十九分。
客廳一片昏暗,洛珩艱難從沙發上抬起手,費盡最后的力提起燒開的水壺,高燒帶來的虛弱和疲憊讓她難以集中精神,滾水撒出了邊,澆在她左手背上。
一時間無法忍耐,她吃痛,跌跌撞撞走去浴室擰開水龍頭,燙傷的燒灼感混著冷水的刺激麻木交錯著她神經,左手失去了知覺,她望向鏡中的自己,眼眶通紅。
唐老師應該睡下了。
還好她天生會撒謊,編起理由來臉色都不帶改一下。
高燒帶來的疼痛是從大腦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唐言章離開后,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躺在沙發上昏昏沉沉地睡去,夢中被屢次疼醒,摸索著喝幾口水又躺下,眼前的光從熹微到刺目又到昏黑。
她還特意將手機關機。
外面下雨了嗎,她好像聽到了雨聲,又好像聽見了敲門聲。發燒還會帶來幻聽?洛珩掐著自己失去知覺的手背,趿拉著拖鞋,亦步亦趨地挪向大門。她想吹吹風,也想和走錯門的外賣員鬧個小小的惡作劇。
她什么都想做。
當她被沾了些許酒氣的女人發狠摟進懷里時,她想,此時最想做的事好像還是想看看唐老師。
很奇怪,她的人生分明順遂如意,平淡無波,為什么會長成一個情感缺失的病人。
以至于她從不敢踏出安全線半步外。
她沒有辦法思考,頭疼欲裂,只被動地接受了這個發疼的擁抱,久久嵌在她搖搖欲墜的生命中,是千個無望日子里曇花一現的幻象,是從未感奢望的慰藉,是理智已經收攏告訴她到此為止時,忽然涌動起來的,向前一步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