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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意那丫頭是不錯。”傅老太太滿意地笑道,覺得沈梅君挺會說挺體貼人,若是要討她身邊的一等丫鬟,她使慣了的還不舍得,青意是二等丫鬟沒有貼身服侍,沒什么舍不得的。
閻老太太連聲道謝:“為著這個傻孫兒,連老姐妹的可心丫鬟都要了,慚愧。”
“傅閻通家之好,應該的應該的。”傅太太笑著擺手,要讓閻老太更領自己人情兒,笑對沈梅君道:“讓青意好好服侍石開,特事持辦,把她的月例銀子從一兩提為二兩。”
“是,老太太。”沈梅君恭聲道。當然不會去糾正傅老太太的說話,青意原來可是只有五百錢月錢。
這里言笑晏晏,傅太太坐在一邊如熱窩上的螞蟻,尷經尬難堪不已,閻老太太惱她責罰沈梅君,眼睛瞟都不瞟她一下,話題一直往沈梅君身上引,這么一大通話下來,挑丫環選東西待客什么的,傅老太太給閻老太太話兒牽引著,盡皆交給沈梅君打理了。
敘了許久的話,日落時分,閻老太太告辭回家,離開前招手門外跟著她過來傅府的一個婆子,婆子手里拿著一個楠木紅漆盒子,閻老太太看向沈梅君,笑道:“初次相見,這是給沈姑娘的見面禮。”
“謝老太太。”沈梅君接過盒子不驕不躁道謝。
送走閻老太太,沈梅君帶著閻石開去聚石齋安置,挑人她讓高升媳婦帶駱青意去挑。
聚石齋雖沒人居住,灑掃婆子定時清掃著,也很整潔,紗帳帷幔擺設鋪陳換上新的后,很是簡潔大氣。
閻石開一直跟著沈梅君轉悠,看看布置完了,伸手就和沈梅君要雕刀。
“我這里沒有,你等等。”沈梅君不給他,等駱青意忙完了,覷著閻石開不注意,悄悄把雕刀給了駱青意,嘴唇朝閻石開呶了呶。
“要小刀子?”駱青意假裝訝異,摸出雕刀問道:“是要這個嗎?”
“就是這個,給我好不好?”閻石開大狗似扭身體撒嬌。
駱青意笑著給了他,閻石開要了雕刀要木塊,沈梅君早暗里讓人準備了,也不拿,留給駱青意拿出來給他。
“你真好,和沈姑娘一樣好。”閻石開很高興。
“叫駱姑娘。”沈梅君笑著道。
“駱姑娘。”閻石開高高興興喊了一聲,坐桌邊去雕東西。
沈梅君把駱青意拉到一邊,悄悄地把怎么讓閻石開乖巧聽話的訣竅講了,閻石開很喜歡雕刀,可以用雕刀拿捏他誘他乖巧聽話,又悄聲囑道:“一時半會不能把你提為管事,你且耐心照顧閻少爺,閻少爺離開前,我定能想到法子提你做管事的。”
服侍著閻石開,那人暫時不會動駱青意的。
駱青意感激地點頭。
沈梅君還想囑她幾句,高升媳婦過來稟報,閻老太太使了婆子送來閻石開的日常衣物,還有,給傅老太太送了禮,閻家婆子指定要她去查點,在花廳里等著。
閻石開的衣物有兩大包,沈梅君讓婆子送到聚石齋,看閻家送傅老太太的禮物時,沈梅君暗贊了聲真闊綽。
閻老太太送來的禮有布匹,蟒緞云緞妝緞各一匹,藍素紗白素紗各一匹,裹貂皮烏拉貂皮各一件。還有整套的銀器盂,有銀鑲牙箸,銀茶壺,銀蓋碗,銀盤,銀碟,銀盎等。
銀器實用之物,最貴重的是飾品,一根白玉福字簪,純凈的羊脂白玉制成的,雕刻精細、玲瓏剔透,富麗華貴又寓意綿長。
沈梅君讓高升媳婦送閻家的管事婆子出去,自己親自帶著丫鬟婆子拿著了禮物送去給傅老太太。
“閻家老姐妹真是客氣。”傅老太太看著禮物笑昨見眉不見眼。
閻家不似傅家是剛發家的,富貴已傳了十代,底蘊厚實,使用器盂之講究遠非傅家可比,傅老太太細瞧那根白玉福字簪,愛不釋手。
沈梅君稟報完,淺笑著行禮告退。
傅老太太唔了一聲,抬頭看沈梅君一眼,微一沉吟道:“你還沒貼身服侍的丫環吧?從家下挑兩個伶俐的二等丫鬟做一等丫鬟,再挑兩個二等丫鬟四個粗使婆子服侍你,府里人不夠便再買幾個進府。你的份例,傳我的話給太太,從公中走帳,按姨娘的份例,不必再從望舒的份例銀子里面扣。”
“梅君叩謝老太太高恩。”沈梅君跪了下去,重重地叩了一個響頭。
“真是懂事的好孩子,起來吧。”傅老太太笑著親自去扶沈梅君。
這日因閻石開的意外出現,沈梅君順風順水地展現了管家娘子的風姿。
傅府外宅,錢茂對沈梅君佩服不已,繪聲繪色地把沈梅君用火球逼得那個賊原形畢露的事講了又講,外院的男人沒有一個沒聽說的。
“沈姑娘真是太神了,我開始還不明白她為何我讓我先牽走馬,原來是怕火球扔出去驚了馬,還有,那個火球表面扎了一層稻草,火燒起來旺,很是嚇人,但是一下就熄了,哪怕落到那小子身上,亦不會釀成大禍。不往那小子頭頂扔,是給那小子站起來跑路的機會,沈姑娘想的真周到……”
高升也聽說了,晚上回到自己住的院落,聽媳婦說沈梅君點了她做副手,傅太太同意了,后面又發生了那么多事,傅太太因帳務虛高在眾管事面前落了面子,帳本也得譽寫一份給沈梅君時,長嘆道:“想不到沈梅君一個沒名沒份的姑娘家,竟然第一天就站住了腳,太太大勢去矣。”
“太太畢竟是正室太太,哪至于?”高升媳婦猶疑不定道。
“太太把你拔給沈梅君,就是大錯特錯,我問你,沈梅君吩咐你辦的事,以沈梅君之智,你能不從嗎?不能。你吩咐下去,下面那些執事呢?敢不聽嗎?不敢,就這么一招,沈梅君就能做到令出必行了。
太太最大的優勢就是身份,對外與各府來往身份尊重,可今日因閻家少爺的事,閻老太太回去后,一定會在各府太太小姐們面前大贊沈梅君,沈梅君的身份不足之處會給她聰慧的光環掩蓋住……”
“你這么一說,還真的是。”高升媳婦叫苦,道:“咱們是太太的陪房,身契都在太太那里,怎么辦好?”
“現在就看四少爺了,沈梅君雖然開局大獲全勝,但是四少爺也不是易與的。”高升沉吟著,道:“不用愁,只需稟公辦事,咱倆當了近十幾年的管事,底子在那里,也不怕她動咱們,沈梅君若真想把咱們倆收為心腹,我想,她會設法從太太那里要走咱們倆的賣身契的。”
高升媳婦哆嗦了一下,道:“若她想收咱們為心腹,咱們真從了她?太太可是咱們從小看著長大的,那府里太太看著咱倆妥當才讓咱倆做了陪房的,太太這十幾年來,待咱們也不薄。”
“是啊。”高升長嘆,“走一步看一步吧,太太畢竟有四少爺這個兒子,四少爺又得老太太歡心,這一仗,鹿死誰手還難說。
高升夫妻兩個暗里嘰嘰咕咕,流觴軒里眾人也在熱熱鬧鬧討論著。
沈梅君第一日管事一切順利,流觴軒眾人也有榮與焉,聽說傅老太太讓沈梅君挑丫鬟服侍,更加高興。
服侍自己的人也是進流觴軒的,沈梅君本想等傅望舒回來由他挑,轉念一想,自己接下來的日子要與眾管事見面,有些事辦起來比如跑腿什么的,還是自己的人使起來順手,不等了,讓秋夢幫她挑。
秋夢也沒客氣,笑著應下,寫了一張紙舉薦了八個人給沈梅君。
大伙兒說了會兒話,沈梅君記掛著謝氏先回了西廂。
謝氏這幾日病情好轉了許多,沈梅君進去時,她沒躺著,斜倚椅背上,雙鶯在替她捶腿。
看到沈梅君進來,雙鶯便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