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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她又來了勁兒,一口咬過他話音,費力地抬起頭,對著他后腦勺咬牙切齒的,“我、能、動!”
“真的?”他側了側頭,眉眼輕揚著,表示懷疑。
“不然呢——”
“真的能動?”他又質疑。
“廢!話!——不就崴個腳嗎?!你能不能別多管閑——??!”
她最后一個字沒說完,跟著一聲直沖云霄的尖叫,渾身一脫力,他又猝不及防地將她從肩頭放了下來。
兩只鞋掉在不遠,她光著腳,勉強踩在他的鞋面上,腳趾一圈兒漂亮的車厘子紅,與他黑色皮靴契合得扎眼。
她右腳腳踝還受了傷,腳一軟,根本不如她所說她還能動,站都站不穩。
雙手下意識地勾住他脖頸,貼著他胸膛,腿一軟,人向下沉了大半截,要栽下去。
他立刻托穩了她的腰。
她驚魂未定。
意識到不是自己站穩,而是他托穩她的力氣讓她勉強這么又掛在了他的身上。
她下巴抵著他胸膛,又氣又委屈抬頭,飽含慍怒的水眸,對上一雙笑意沉沉的眼睛。
他低垂著視線,一字一句,好笑地問她。
“真能動?”
“……”
她閉了閉眼,認命了似的。
也不敢松開勾住他肩頸的力道,怕他又惡作劇一個松手,她直接一屁股栽到地上。
她臀上還有隱隱的痛感。
她低頭,咬住嘴唇。不再看他了。
不知是否是又在安撫她,他伸手,狀似無意地揉了下她的頭發,將她腦袋朝自己胸口抵了抵,低聲地說:“抱你去我車上?!?
好像在征詢她的意見。
她哪有什么意見,鞋都沒了??吭谒乜?,沒說話。
這一回他倒是沒那么不講理了,稍稍一躬身,攬過她兩條纖長的腿,將她打橫抱起了,走向自己的車。
她埋著頭,眼簾低垂。
不去看他。
再一回頭,蔣燃送她的那雙鞋,如兩滴血,孤零零地落在不遠處的路面。
無人問津,逐漸干涸。
程宴北打開副駕駛車門,將她放了進去。
懷兮側身靠在車座椅,沒挪腿。
他正要關車門,她一腿抵住了門,朝他抬了抬眼,有點委屈,又有點惱,向不遠處的位置揚下巴。
“給我撿回來?!?
程宴北沒理,臉色有些差,又要關車門。她卻死死用腿抵著,存心跟他作對似的,又一字一頓地命令一遍:“給我撿回來?!?
她臉上薄怒隱隱。意外的堅持。
好像在說: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那雙鞋。
只要那雙蔣燃送我的鞋。
程宴北抿了下唇,最后看了她一眼,也沒說話。
轉身朝剛才來的地方走。
懷兮松了些脾氣,收回了腿。
視線還隨著他。沒關車門。
他信步走到那邊,高大筆挺的背影,微微一俯身,長臂一撈,撿起地上的那兩只鞋子。
轉身,走了回來。
他視線一直在車里的她身上,走過來,目光倨傲而冷硬,又是一俯身,將鞋子扔到了她的腳下。
她察覺到他心情似乎不大好——但是說不上是因為什么,她也懶得管,撿起鞋子準備穿——
他卻又俯身過來。
靠近她身前。
她還記得昨天在他車里,跟他去修車的路上,自己東西掉了一地,她要去撿地時候一腦袋撞到他的事兒。
于是收了收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