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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茹和阮四郎的婚事沒成,在京城里潑出一點水花,外面自然有人議論的。傳來傳去,這事兒就變成梅茹的脾氣太過驕縱,阮府沒看上,還有說梅茹克夫命的,喬氏氣極了,但還是沒地方說理去!
不過,這水花也沒有很大。因為,很快李皇后就召梅茹進宮了。
這種時候被皇后召見,可是意義不同,算得上天大的恩賜。
☆、第 101 章
梅茹在這種風口浪尖被皇后召見,真是天大的恩賜,其中深意大家都能猜出來——梅府恐怕要出一位太子妃了。
可梅茹自己卻是焦躁萬分。她寧可頂個克夫的名號,一輩子不嫁,也不愿整日見到皇后和太子,還有那個不懂事的寶慧公主。一想到這幾位,她就渾身難受。
所以,這會兒面對李皇后的示好,梅茹是鐵著心不愿接受。李皇后問什么,她便規規矩矩答什么,一舉一動毫無欣喜和巴結之意,不卑不亢,徹底無視皇后的企圖。
誰都不是傻子。
瞧見梅茹這拒人千里的模樣,李皇后心里便清楚了——這丫頭不愿意給太子做妃呢。其實,她現在問這一句,是這丫頭的福氣,尋常人不說感恩戴德,也應該記掛在心,沒想到還有不要的,真是不識趣!李皇后不悅蹙眉。
再見底下那人直直立在那兒,頗有幾分平陽先生的清高架勢,李皇后愈發不痛快了,她意有所指道:“三姑娘此次出使回朝,本宮還未賞呢。”
“娘娘,此乃臣女應盡之本分,不敢接賞。”梅茹斷然推辭道。
這便是明著不要了。
李皇后冷冷道:“三姑娘此言未免太過客氣。本宮一向極其賞識三姑娘,如今連賞都賞不得么?”她的聲音厲了許多,很是不高興。
“臣女不敢。”梅茹連忙跪下。
“呵。”李皇后含怒一笑,偌大的坤寧宮忽的就安靜下來,靜的連大家呼吸都放輕許多。
觸怒了皇后,梅茹心口一緊,卻還是低著頭,跪在那兒,不肯服軟。
見她這樣,李皇后也不說讓梅茹起來,只冷一冷她。李皇后就是想施一個下馬威,治治這丫頭的不識趣。梅茹才跪了不過一小會兒,便有宮女進來稟報說御前的小太監來了。李皇后扶了扶云鬢,宣那太監進來,順便請梅茹起來。
梅茹還是低頭站在那兒。
那御前小太監進來給皇后請了安,道:“娘娘,皇上請梅姑娘去呢。”
“哦?”李皇后雖笑,眸色卻冷下來。這救兵來得未免太及時了,皇上還真是心心念念惦記著平陽先生的高徒呢!偏偏她還真不能在明面上拿梅茹怎么辦,梅茹是平陽的弟子,又為朝廷立過功,入了延昌帝的眼……嘴角勾了勾,李皇后按下不快,笑著問:“皇上他請梅姑娘什么事兒?”
小太監回道:“皇上聽說梅姑娘寫得一筆好字,先前做了首詩,想讓梅姑娘謄抄呢。”
“皇上真是好雅興。”李皇后和顏悅色對梅茹道,“既然如此,那三姑娘去吧。”哪兒還有先前冷冰冰的樣子?
梅茹平靜的向李皇后福身告退,方跟著小太監去御前。走出坤寧宮,她呼了口氣,卻又有些隱隱擔憂。
這次是真得罪了,后面還不知道會怎么辦呢……
延昌帝這會兒在御花園。
已經入冬了,御花園里還是花團錦簇,各色秋菊仍然開得正好,白的、紫的、粉的、泥金還有雪青……眼花繚亂,難怪延昌帝詩興大發。
梅茹過去請安時,才發現傅錚竟然也在。遠遠的,二人視線遙遙一對,傅錚又淡淡別開眼。今日天氣不錯,他穿著身雪青色金絲銀線繡暗紋長袍,玉簪束發,玉帶束腰,身形頎長,頗有些文人雅士之風。梅茹估摸著,他應該是來陪延昌帝游園子,順便作詩的。梅茹上前給延昌帝請了安,又側身對傅錚請安道:“臣女參見殿下。”
傅錚這才重新望過來,不咸不淡應了聲:“三姑娘。”
兩個人像是在人前做戲似的,這種感覺很怪……梅茹不自在的眨了眨眼,畢恭畢敬立在旁邊。
延昌帝對她道:“聽說茹丫頭的字好,過來替朕謄抄一首詩。”
這世上就沒幾個人見過梅茹的字,延昌帝還能聽誰說?無非傅錚了。這么一想,梅茹又不自在了,她看了看傅錚。那人只懶洋洋望向旁處,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梅茹收回視線,恭敬上前。早就有小太監將延昌帝新作的詩捧過來。她提起筆,蘸了蘸墨,然后落筆。
這日梅茹雖在李皇后那兒吃了癟,卻在延昌帝那兒狠狠露了臉。
延昌帝夸她的字有趣還極有靈氣,龍顏大悅。這之后,梅茹的字和她的畫一樣在京城都有了些名氣。凡是文人墨客都想看看皇帝金口夸下的“有趣又有靈氣的字”是什么樣。偏偏梅茹的墨寶少,一時間真被傳得神乎其神。
這天梅茹告退時,傅錚又拂了她一眼。這一眼意味深長。梅茹更加不大自在。
——她又欠傅錚一個情分了。
從宮里出來,梅茹徑直回府。馬車還沒到府里呢,她便接到傅釗的口信,說有急事,約她在四喜堂見面。梅茹回來之后,還沒見過這位殿下呢。想到離京前傅釗確實有事要對自己說,擰了擰眉,她便過去了。
店家見梅茹來,領她上了二樓,走到最里面那間道:“姑娘,殿下在里頭。”說著,那店家退下去。
推開門,梅茹往里面走了兩步,連忙頓住身形。
只見傅錚坐在里面,一雙眼望著她,眸色墨黑,還是意味深長。
想到自己被他拿傅釗的名義誆騙過來,梅茹立在門邊,一時尷尬又惱怒。
傅錚起身走過來。對靜琴和意嬋道:“本王和你家小姐說幾句話。”兩個人都沒動。傅錚拂了她們一眼,冷笑道:“罷了,你們愛看就看吧。”說著,他直接攥起梅茹的手腕子。他的勁兒有些大,梅茹被他捏疼了。她惱怒的看著傅錚,傅錚卻閑閑看著她,就是一場無聲對峙。擰了擰眉,梅茹被迫偏頭吩咐道:“你們先出去。”那兩個丫鬟膽戰心驚,這才猶猶豫豫出去。
傅錚這才松開手,理了理袖子,對梅茹道:“聽說你和阮四郎的那門親事不成了?”
“成不成都與殿下無關。”梅茹心底不痛快,直接嗆道。
被這么一嗆,傅錚居然笑了,他淡然點頭附和道:“確實,你又不嫁本王,自然與本王無關。”
聽他這樣調侃,梅茹惱著望過來。傅錚還是笑,耐人尋味道:“可惜你的親事與別人有關呢。”
這個別人還能是誰?無非是皇后和太子了。
被戳到痛腳,梅茹不滿的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