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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醒過來不僅修為大盛,連角都長了出來,它欣喜之下又覺得餓極了,想用湖邊這兩個人充饑。
想逃跑的那個有點臭,是普通人類男子的味道,湖邊的這個倒是香噴噴,讓它食指大動。它貪婪地朝著杜清眠俯沖過去,卻見她動也沒動,淡定地看著它,眼里似乎還透著點……
高興?
杜清眠眸光發亮地看著它。
師父說白特幼年期很小,性子陰險狡詐,還喜歡在淺水灣里像條帶子一樣飄蕩著,默不作聲繞上人的脖子把人勒死。眼前這只白特卻大得很,從陽光底下看,怕是有一棵百年老樹抱腰粗了。
杜清眠目不轉睛盯著它看,這可是連師父都說稀有的白特啊……
恰逢此時,半空里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聲音,聲音由遠及近,杜清眠抬頭一看,竟然是天衍的直升機。
直升機里的人似乎也發現前面不對勁兒了,迅速降落下來,因為運送的貨物過沉,降落的還挺快。
開直升機的人是學校里負責后勤的,他本想過去詢問一下具體情況,便見不遠處的少女眉眼凌厲說了句:“別過來!”
話音剛落,白特便張開大嘴朝她咬過去。許是多年沒進食了,它的嘴里竟然沒有腥臭味兒,龐大的腦袋沖過來時帶起一陣風,杜清眠發絲被吹的凌亂,驀然騰空一跳,在它的嘴巴將將挨過來時跳到了它的頭上。
抓住白特的角避免自己掉下去,杜清眠朝它的背部扔了兩張符,符篆貼上即燃,熊熊的火焰中,它透明的身體上瞬間多出一片焦黑。
白特痛苦地嚎叫了一聲,尾巴徹底從湖里飛騰出來,惱怒地在山間輾轉騰飛,想要把杜清眠甩下去。杜清眠卻像強力膠一樣緊緊抓住它的角,讓它無可奈何。
這只白特的角是沉睡時剛長出來的,所以飛的還不夠熟練,剛在半空里撲騰了一會兒,它就摔落到湖邊,憤怒地張開了大嘴:“食物!”
剛飛奔到直升機旁邊的宋傲天僵住了,他遲緩的回頭看著那條透明的蛟,眼里透出不可置信。
湖里飛出來條蛟就夠玄幻了,這條蛟竟然還會說話?
蒼天吶,這個世界怎么了!
白特只嚎了一聲就沒再開口,它憤怒地來回翻滾,甚至翻滾到湖里又從里面撲騰出來,卻怎么也無法把頭上的食物甩脫??衽滤诘厣希该鞯纳眢w上升騰起淡淡白霧,體表竟然結起了霜,片刻后霜又變成了冰晶,冰晶越結越厚,凍住了杜清眠的雙腳。
杜清眠已經很久沒感覺過冷了,腳上傳來的徹骨寒冷讓她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扯起輕輕的笑:“你還挺厲害的嘛?!?
白特身上剛起霜時她就松開了雙手,穩穩地被黏在它的腦袋上。她掐著指訣念起了三十六字天罡咒,嘴唇輕輕翕動。冰晶還在從她的雙腳往上延伸,到大腿的時候,天上忽然云霧翻涌,有細細的雷電小蛇般探出來,到腰部的時候,小蛇已經匯聚成一股極粗的雷,朝著白特的身體洶涌而至。
雷劈下來也就是須臾之間的事兒,白特躲閃不及被雷劈中,哀鳴著拉直了身子,身上的冰晶也慢慢消失。被雷擊中的那截身子多出一個焦黑的大坑,煙霧中傳來一股焦香的味道,杜清眠抽了抽鼻子:“我們午飯還沒吃呢?!?
白特更加憤怒地咆哮了起來:“食物!”
蟲子一樣的食物,竟然敢在它面前大放厥詞!
杜清眠聽出它只會說食物這兩個字了,從它頭頂上下來,凝視著它同樣透明卻更加晶亮的大眼珠子說:“別再說食物了,再說待會兒把你烤了吃?!?
“眼睛也挺漂亮的,挖出來一定很美?!?
白特不張嘴了,鼻間吭哧吭哧出著冷氣,憤怒地瞪著杜清眠。
它身上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杜清眠見它雖然趴伏在地上,眼神卻躍躍欲試,轉眼間又召來一道雷,劈在它原來的傷口上。
空氣里的味道更香了,遠處的宋傲天和飛行員分泌出口水,杜清眠離得近,對這個味道更加難以抵抗。
她舔了舔嘴唇,地上的白特瞳孔一縮,連氣也不敢出了。它努力恢復著自己的傷口,收起眼睛里的戾氣,低低嗷了一聲,似乎在向杜清眠求饒。
杜清眠松了口氣。
她修為再高,短時間內天罡咒最多也只能用三遍,若是這只白特抵死糾纏,甚至發起了瘋,她怕是沒那么大能量保護在場所有的人。
心里這么想,她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來,仍舊是風輕云淡的神秘模樣。天色已經有些昏暗了,白特身上的傷口恢復些許,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游移著想回湖里。
杜清眠怕它反水,皺著眉道:“別動?!?
白特不動了。
它背上的傷口還在緩慢恢復,杜清眠警示般看了它一眼,看天快黑了,便把棺材拖過來守在它身邊,順便吩咐宋傲天:“趁還沒黑下去看看,把東西帶上來?!?
宋傲天遲疑著答應下來,小心翼翼避開白特,再次潛到水底下。
過了半個小時他才上來,取下防護罩氣喘吁吁,臉上還露著驚恐:“下面有口棺材??!”
他頭一扭看到杜清眠身邊的那口,默默吞下了接下來的話,為難道:“……我一個人弄不上來?!?
開直升機的男人很和善,見狀道:“我幫你?!?
宋傲天還在湖里趴著,聞言雖然有些高興,想起自己只拿了一套設備后,卻猶豫起來:“可是我……”
噗通一聲,他的身邊濺起水花,男人已經跳了進去,在他旁邊道:“快點吧兄弟,別浪費眠眠老師時間?!?
隨即一猛子扎進了水里。
宋傲天一愣,也跟著下水了。
果然杜清眠身邊的都不是正常人嗎?眠眠老師?
片刻后兩人便抬著棺材上來了,宋傲天跟他道了謝,疲累地取下身上背的空氣壓縮瓶,走到棺材邊上去看。
跟杜清眠那口黑沉精致的棺材不一樣,從湖里打撈出來的這口已經被腐蝕的坑坑洼洼,只留下粗重的棺木釘保持著它的結構。
杜清眠輕而易舉地撬開棺材蓋兒,宋傲天嚇退幾步,指著棺材道:“鬼,鬼……”
“沒有鬼。”杜清眠看著棺材里面面目全非的骨架,“她的魂魄不在這兒……咦?”
她湊近去看,從尸體的喉嚨、雙臂和腳踝處各揭起一張濕噠噠卻沒有腐爛的符篆。這符篆跟尋常的不一樣,符紙是黑的,字跡猩紅,竟不知是用什么血液勾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