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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不想跟組織請功,就想跟你請功。你給我什么獎勵?
他說,你想要什么獎勵?我沒那么多好東西給你怎么辦。
“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一樣。”
我在他耳邊輕聲說你。
他抱緊我,說,這算什么獎勵,不已經給你了。
我看著他俊美的臉膛,我真想親他,我緊緊攥住了他的手,他也攥緊了我的手。
我對他說,那我就還要點別的,等回軍區以后再告訴你。
他笑著點點頭,他的手是那么溫暖,有力……
只有短短十分鐘,排長就要離開了。他讓我睡覺休息,他還要回到一線去繼續救災,他的心還記掛著任務,惦記著那兒的連隊和戰友。我們任務完成下山以后,上面本來命令他休息,可是休整的短短時間他都給了我,現在,他又要回到一線去。
“把眼睛閉上,一覺睡醒了眼睛一睜,就又看到我了。”離開前他給我蓋上軍大衣,在我脖子里掖了掖,讓我趕緊睡覺。
“嗯,我等你。”
他走出帳篷之前,我突然喊了一聲“排長!”
他回過頭來,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喊住他,只是想多看他一眼,我說“小心!”
“等我回來!”他對我一笑,就掀開帳篷走進了風雪中。
他的笑容像明亮的陽光,融化所有的冰雪,燦爛,耀眼,讓他英俊剛毅的面孔柔和起來。
第61章 大結局(上)
我睡了長長的一覺,睡得很香,很沉。夢中我夢到了排長,他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時候的樣子,穿著那身筆挺英武的軍裝,帶著剛剛洗完澡出來的水汽,棱角分明的帥氣面孔,他對著我笑,笑得像籠罩著他的冬日陽光,溫暖,遙遠……
我是突然醒的,像是一下被動靜驚醒。有人在輕輕晃我,迷糊間看到那身作訓迷彩,下意識地想喊排長,卻看清了是白洋。
“又有任務了?”我迷糊著撐起來,白洋卻沒回答我,我看到除了白洋還有馬剛,我們班長,我們班里排里的戰友,他們怎么都過來了。
“任務結束了?是不是要回連隊了?”
我笑著問白洋,白洋卻還是沒回答我。
他看著我,表情很奇怪,我看了看他們每個人,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奇怪。
他們都站在那里,沒人說話,連一向咋咋呼呼的馬剛都不說話。
我環視他們,在他們中間找著排長,沒有找到。
“我排長呢?”
我問白洋。
他不說話。
我撐著桌子站了起來,“排長呢?”我問我們班長。他也沒說話。我繼續問下一個。
“……老高……”
白洋想拉住我,我猛地甩開他。
“排長呢?”
我問他。
他們都在跟我鬧著玩兒,他們誰都不說話。
這是在玩裝啞巴游戲嗎,他們都很能裝,我不再問他們,我自己去找他,我沒時間陪他們玩這么幼稚的游戲,我的排長還在等著我,他說好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就能看見他。他是個說一不二一言九鼎的人,他從來沒有說話不算話過,他答應我的事,從來就沒有食言。
我向外走,外面還是白茫茫的一片,我走了很多地方,有很多人一直追著我,拽著我,喊我的名字,他們聲嘶力竭地叫我冷靜點,我莫名地看著他們,我很冷靜,不冷靜的是他們。
我推開了他們,他們說排長為了救一個老百姓,從黑夜的山崖滾了下去,下面是一個冰河,冰層稀薄,他們發現了河面上的冰窟窿。
他們出動了很多人,很多人去找排長,他們說沒找到,到處都沒有,他們說排長掉進了冰河里,他們說派了人下去找了很久,撈了很久,還是找不到排長,冰下的水流很急,把排長帶到了很遠的地方。
他們在說笑話,胡說八道,像講故事。這個故事跟我,跟排長,一點關系也沒有。
排長怎么可能去那么遠的地方?他明明在這里,他就在我一轉身就能看見他的地方。可是我沒聽他的話,沒等到他來就睜開了眼睛,所以他才故意躲起來不見我,他在跟我鬧著玩,他總是這樣,總是愛逗我,看我為他急,他就躲在哪個角落看著我著急故意偷樂。我要把他抓出來,狠狠罰他,罰他幾百幾千個俯臥撐,罰回去以后沒人給他打掃房間,罰他再也沒有田螺小兵給他做內務了。
我在那個河邊,那個山崖下面,我看都不看那個冰窟窿,我在那片亂七八糟的雪堆里扒著,這里站了很多人,為什么來了那么多人,他們都聚在河邊,有人在鑿開冰窟窿往水里下人,他們都跟我沒什么關系,我只管在那些雪堆里挖著,雪橇鏟被我扔了,如果他躲在下面,雪橇碰傷了他怎么辦?我扔開手套,用手挖著,排長,你干啥呢?你躲下頭干啥呢?我都知道你躲這兒了你還不出來,你玩夠了沒有?你不是答應得好好的嗎?你不是說我一睜眼睛你就站我眼跟前兒了嗎?你這個騙子,大忽悠,你別調皮了,別鬧挺了,你說你多大的人了,還跟我玩這個幼稚的游戲丟人不?咱不玩了成嗎?我認輸,你贏了,高興不?高興咱就出來吧,成嗎?你不是說回去還要給我請功嗎,你不是答應我要給我特別的獎勵嗎?排長,我想要的是什么還沒有告訴你,你出來吧,出來我告訴你,聽話,排長,聽話……
他們都在拉我,他們他媽的都在干嗎呢?!
白洋拽過我滴血的手指頭,我一腳把他踹倒了,他爬起來照著我臉上扇了一巴掌。
“清醒了嗎老高!”
他哭著沖我喊。
“都挖遍了!挖遍了!排長他回不來了!回不來了!”
他說啥呢?我聽不見,只看到他嘴型在動,耳邊是嗡嗡響的空白。我茫然地瞪著他,然后我推開他,因為他擋住了我的視線,我看到了河邊冰面上的一個東西,反射著日出的陽光,我慢慢地過去,跪在了冰面上。
它在冰面上靜靜地躺著,上面覆蓋著雪。
手槍的形狀,它總是被放在胸前的口袋里,總是溫熱的,帶著火熱的溫度。現在它冰冷,覆著一層雪碴。
我慢慢地撿起它,撿了幾次,手指不聽使喚,抖動著,幾次,它都從我指尖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