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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豪地說:“那還用說!”說到排長,我的話匣子就收不住了,我向這位少校講述楊東輝出色的軍事素質,這不是我吹,他的各項紀錄擺在那兒,是板上釘釘的,有他在警備區一天,別說警衛連,整個警備區的兵都只能爭第二。
離他回來的日子又近了一天。不僅是想到他,只是在嘴上提到“排長”兩個字,我的心都一陣激動。
我口沫橫飛地滔滔不絕,焦陽也沒打斷我,聽我講了半天,他一直盯著我看。等我講完,他笑了笑:“你說的排長,就是為你打架那個吧?”
我靠,這事兒他也知道了。他這摸底工作也摸得太細了吧!我說:“副教,你剛來沒幾天,連里事兒知道得還挺多。”他哈哈大笑:“這事兒還用得著我打聽啊?你砸了司令的車,現在誰不知道你的大名?我當了這么多年政工干部,還是頭一回碰上砸將軍車的士兵,還說我牛逼,我看你比我牛多了!”
我有點窘:“你又開涮我了。”
他笑笑,說:“你們排長這么護著你,一定很喜歡你這小戰士吧。”
我喝了口飲料,多希望這杯里的是酒。提起排長,心里的相思就往上翻涌,壓都壓不住。喜歡,他喜歡我嗎?作為他的兵,他是喜歡我的吧。多希望此刻坐在我對面的是排長,我向他傾訴我的思念,感受他的體溫,他的身軀,而不是這樣隔著遙遠的公里數想他……
焦陽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指:“嘿,發什么呆,想啥呢?”
我回過神來,焦陽呵呵一笑:“想你排長了?”
我有點警惕,在這個還不熟悉的人面前,我不能失態,我打了個哈哈:“排長不光待我好,待我們每個人都好,我們連里都喜歡他。”
焦陽聽了笑笑,說:“楊東輝是吧。”
“你認識我排長?”這我真沒想到。
他說:“不認識,軍報上看過他的報道。原來省軍區獨立營的兵王嘛。不過聽你這么一說,我倒想見見本人。”
“他就要回來了,你們肯定能見著。”一想到排長要回來了,我就激動。
年底地方上組織來慰問,我們警衛連和所在街道是軍民共建單位,每到節假日就有雙擁慰問,今年街道組織了軍民聯歡會,就在我們連的俱樂部舉行,要軍地雙方各出一個男女主持,少校親自擔綱了我們軍方代表。這場聯歡我們真是大開眼界,算是見識了這位副教導員的能耐了,那流利的主持,瀟灑的臺風,絕逼趕上電視臺專業的了,吹拉彈唱樣樣都來,把我們都看傻眼了。地方上那位美女主持水汪汪的大眼睛,從頭到尾就沒從少校身上移開過。
輪到焦陽表演節目時,他向街道的樂團借了一臺手風琴,背上背帶,從容地拉了一支曲子,站著自彈自唱了一曲《白樺林》。
他表演的時候,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情不自禁沉浸在了他的琴聲和歌聲里。
少校低沉宛轉的嗓音和老蘇聯風情的手風琴聲,把我帶進了這個悲傷的愛情故事,正在現場幫忙弄音響的我,甚至停下手,忘記了手里的活。
每個人都聽入神了,包括我……
靜靜的村莊飄著白的雪
陰霾的天空下鴿子飛翔
白樺樹刻著那兩個名字
他們發誓相愛用盡這一生
有一天戰火燒到了家鄉
小伙子拿起槍奔赴邊疆
心上人你不要為我擔心
等著我回來在那片白樺林
噩耗聲傳來在那個午后
心上人戰死在遠方沙場
她默默來到那片白樺林
望眼欲穿地每天守在那里
她說他只是迷失在遠方
他一定會來這片白樺林
天空依然陰霾依然有鴿子在飛翔
誰來證明那些沒有墓碑的愛情和生命
雪依然在下那村莊依然安詳
年輕的人們消逝在白樺林
長長的路呀就要到盡頭
那姑娘已經是白發蒼蒼
她時常聽他在枕邊呼喚
來吧親愛的來這片白樺林
在死的時候她喃喃地說
我來了等著我在那片白樺林
……
聽著聽著,我的眼角竟然濕潤了。聽著那句“天空依然陰霾依然有鴿子在飛翔,誰來證明那些沒有墓碑的愛情和生命……”,想起了我和排長,有多少愛情無法祭奠,是不是只有樹上刻的兩個名字,才能證明它們曾經的存在。如果有一天,我和他也永遠地分離,我不需要愛情的墓碑,只想做一棵無聲的白樺樹,永遠守著這里,他曾來過的痕跡……
焦陽的臉上帶著淡淡的憂傷,和平時陽光風趣的樣子判若兩人。這位英俊的少校身穿筆挺的軍裝,優雅地拉著手風琴的這一幕,深刻地留在了我的記憶里。
后來有時想起他,就會想起這個情景,他俊朗的面容和低沉的歌聲,在后來的軍旅生涯中,我不曾再聽過比這一首更動聽的《白樺林》……
聯歡會后,副教導員大出風頭,簡直像個明星,來文藝表演的女孩好幾個暗地里來打聽他個人情況,還有來和他交換電話的,把連里的光棍們看得眼熱,真是旱得旱死澇得澇死。焦陽人帥又這么多才多藝,也難怪受歡迎,聽說聯歡會結束后,那個美女主持人還通過街道干部悄悄打聽副教的婚姻家庭狀況,也不知道副教是怎么應付的,不過他這年紀,憑他的個人條件,不結婚也肯定早有女朋友了。
收拾完桌椅物品音響,我正在打掃地面,副教導員對我一招手:“小高!過來!”他把我喊進了里面的單間,我進去一看,喝,好多零食,還有一大塊蛋糕,是剛才一幫戰友搶著吃,我忙著干活沒吃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