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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大大的死字,飄過了唐笑語的頭頂。
她目光如尸,麻木僵硬地從地上拿起一個雪球,往自己臉上狠狠一拍,解釋道:“王爺,這下扯平了。”
作者有話要說: 王爺:不,沒有扯平,你給本王等著。
第56章 除夕
除夜之時,天未降雪,夜空晴朗無云。
京城之中,四處彌漫著新歲將至的喜氣。而威嚴的皇城,也裝點得煥然一新,彩緞紅綢皆靡麗,無數明燈更令宮城一片光彩。
天色將昏時,諸位殿上朝臣便已入宮,準備與天家同享新歲宮宴。
這些得到恩賜、能入宮參與宮宴的人,俱是京城的名門權臣,個個不是重臣,便是王親。他們本就彼此熟識,關系盤根錯節;在這喜慶的時候見了,免不了互相攀談,三三兩兩并肩行于一處。夫人們拉扯著女兒,互相攀說家常。男人們則閑談著一些朝政之事。
在一片熱鬧中,唯有一處是例外。寧王府的太妃曹氏與二公子霍源,孤零零地站在清冷之處,并無人上來搭話。
至多,也只是側目兩眼,投以警惕的目光。
朝臣們心底都清楚,寧王府的這兩位,并不是什么值得結交之人。一來,二人離開京城多年,適才返京之久,并無什么結交的價值;二來,先前在秋獵之時,這位二公子與寧王殿下產生了爭端,這是眾人有目共睹的。
兩兄弟的關系,顯然不佳。為了一個并無勢力的二公子,而去開罪權勢在手的寧王,這著實是不理智。
以是,偌大宮城里,只獨這對母子孤零零的。不過,此時的曹氏并不在意這一切。她攥著佛珠,焦急地徘徊著。
未多時,她等候的人終于來了。
一個老嬤嬤小步行到她面前,恭敬道:“太妃娘娘,不巧得很,太后娘娘說宮宴就要開始了,她著實是忙得很,沒空招待您。”
曹氏扣緊了佛珠,蹙眉道:“那我的信……”
老嬤嬤將曹氏的信原樣交回,和善地說:“這封信,太后娘娘也沒時間拆閱,煩請您拿回去。”
“連封信都沒空兒瞧了?”曹氏強笑一下,從袖里掏出一塊玉佩,偷偷地朝那老嬤嬤手里塞,“梁嬤嬤,這玉佩是我的私房。我知道你在宮中行走,需要一些體己的東西……”
梁嬤嬤卻不動聲色地收了手,笑道:“還請太妃娘娘不要為難奴婢了。奴婢也不過是個傳話的。前頭還忙,老奴這就要回去伺候著了。”
說罷,梁嬤嬤得體地行禮,朝后退走。
曹氏氣不打一處來,渾身打顫,咬牙切齒道:“什么沒空?收下一封信的功夫都沒有!分明是不愿見我。覺得我派不上用場了,便分毫功夫也不愿打發給我。”
她身后的霍源懶洋洋打了個呵欠,催促道:“母妃,你就別多想了。這節骨眼上,太后娘娘當然是忙得很!咱們還是趕緊去宮宴上,免得叫大哥又生氣了。”
見霍源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曹氏更是氣。她幾要維持不住自己的和善笑面,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兒子,道:“還不是為了你!”
“為了我?”霍源無端被斥了下,心里不滿,反駁道,“母妃,你難道不是為了大哥嗎?你千辛萬苦地將那個勞什子的薛大小姐引薦給大哥,給他找老婆,這般貼心,還說是為了我?”
“你!你這孩子!”曹氏被氣了一下,怒道,“你懂什么?討好了薛家,我們才能在京城立下腳跟,才有來日可圖!”
“母妃,你是不是蠢?”霍源更不服了,也有點兒生氣,“那太后是薛家人,薛大小姐嫁給了大哥,那太后就會幫著大哥。如此一來,我豈不是更當不上寧王了?”
曹氏被說的噎住。
她心里寒涼一片,低聲說:“你當真是不知母親的苦心。你以為陛下一門心思將太后娘家的人嫁給你大哥,是為了你大哥好?那是因為陛下忌憚你大哥!那薛靜容只是個牽制,而非是良緣!薛靜容進了寧王府的門,才恰恰能證明陛下對你大哥極為戒備,時時刻刻想著拔除。”
而這,卻正是她的良機!
“而且,母妃又何嘗有的選?要不是太后拋來高枝,我們母子兩甚至都不能回京。如今是站都站不穩,睡都睡不好,又何談謀求更高的位置?眼下的,也只能先抓住太后與薛家這條路,再謀其他前程了!”
曹氏的話,越說越哀傷。
霍源還想嘀嘀咕咕地說話,前面的太監大聲地唱起了到場之人的名字,蓋過了他不滿的嘟囔。
“薛閣老您到了?這邊兒——這邊兒。”
霍源一抬頭,就瞥見薛家一行人金尊玉貴的身影。其間有個女子,作未出閣打扮,身量端莊纖雅,一舉一動,皆如洛水女神一般。再定睛一瞧,那張臉當真是容色絕倫,比霍源見過的任何女子都要美貌。
他看著那薛家的小姐,情不自禁有些癡了。
這女子是誰?
“薛大小姐,這邊請。”
“數日不見薛大小姐,依舊是這般雍容高華,難怪太后娘娘惦記的緊。”
幾個貴夫人與太監的話,讓霍源回過了神。他現下明白了,這貌美女子便是一直想要嫁給大哥做寧王妃的薛家大小姐,薛靜容。
一股不甘,迅速涌上了霍源的心頭。
她這樣的美人,怎么偏偏想要嫁給大哥那種不近人情的男人?當真是瞎了眼。
論體貼,論懂事,論對女人的寵愛,自己哪一樣不比大哥強?
“源兒,走罷。”曹氏嘆了口氣,催促霍源動身。見霍源癡癡望著薛家的方向,曹氏道:“那薛大小姐,你就別記掛了。先前景兒跑去薛家退了親事,這樣大的羞辱,薛家必定是記在心里的。現在瞧見咱們寧王府的人,薛閣老就沒有好臉色。”
前時,那薛大小姐還會叫身旁的梅兒來送信。可眼下,連薛大小姐都沒有口信了,可見是將想法斷的七七八八了。
日后,還得再謀生路才是。
霍源敷衍地應下了,一顆心卻還系在那薛靜容身上。他心不在焉地走入殿中,在席位上坐下。周遭一片熱鬧,絲竹管弦作響,熏香美酒風飄,他卻渾然不在意,眼前心心念念的只有薛靜容那張脫俗的臉。
霍景就坐在不遠處,他孤身一人,也無人膽敢與他攀談。反倒是陛下對他和善至極,方才開宴,便召他到身旁一敘,一副寵信的模樣。
酒過半酣,薛家的幾個姐妹相談幾句,各自起身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