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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唐笑語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但她總覺得這里頭不大簡單。人在王府,總歸要多個心眼。因此,她沒應下蘇婉婉的話,只齜著牙說:“我先叫石榴去與英嬤嬤說一聲,和王爺求求情。興許,便能免了今日的差事呢?”
“何必這么麻煩?”蘇婉婉神態體貼,“我幫你做一天的活,也沒什么要緊的。”
“我可不敢欺上。”唐笑語揉揉腳踝,疼的直吸氣,又催促石榴趕緊動身,“石榴,還不快去?要是找不到嬤嬤,就和飛七大人說。”
石榴“誒誒”的應下了,提著裙擺,飛快地跑出了蘭苑。
蘇婉婉目送著石榴跑出去,秀眉淺蹙。她露出淡淡惱色,道:“笑笑,你這腳崴了,可真叫我心疼……”
片刻功夫后,石榴回來了。她去時是急匆匆的,回來卻氣定神閑多了,還帶了一個人。
“笑笑妹妹,你崴著腳了?怎么這么不小心!”
聽這自來熟又滿含笑意的聲音,唐笑語就知道來者是何人了——果不其然,沈寒那張妖冶至男女莫辨的面容,瀟瀟灑灑出現在了蘭苑門口。他提著個藥箱,嘖嘖道,“王爺準了你的假,讓你好好調養調養。”
蘇婉婉看見沈寒,小聲與唐笑語耳語道:“我知道他!他是王爺的友人,名醫沈寒。聽聞他素來傲氣;尋常那些豪門侯家,便是散盡千金,也未必請得動他。沒想到,他竟愿意為你看診!”
蘇婉婉的聲音雖小,耳尖的沈寒還是聽見了。
沈寒有些悵惘地笑了笑,在心底道:某位王爺仗著位高權重,逼迫他給小小舞姬看診,這也是沒法子拒絕的事啊……
作者有話要說: 寧王:就是仗勢欺人,怎么?
第18章 大夫
“笑笑妹妹,把腳踝伸出來,讓我瞧瞧。”
沈寒擱下了醫箱,撩起袖口,一本正經地說。
唐笑語坐在小花凳上,表情有點復雜,有點兒不大情愿。
再怎么說,沈寒也是個男人。叫女子露出腳腕子這樣的地方,給一個正值年輕的男人看,怎么說都有點兒怪怪的。
從前她也看過大夫——畢竟是跳舞之人,腳、手扭著了,那是常有的事兒——但那也不過是隔著帕子,搭一下脈象便好。江州的大夫們,也都是滿臉皺紋、如登仙道士一般的老頭子,不會叫她如現在似的這么別扭。
見唐笑語半天都不動彈,沈寒一邊打開醫箱,一邊催促道:“還不快點兒?還是說,你這腳,不需要大夫給你瞧了?”
頓了頓,沈寒美眸一轉,盈盈笑道,“莫非……笑笑妹妹怕被我占了便宜?”
聽他揶揄得這么明顯,唐笑語臉龐陡然一紅,心里嘀咕道:胡說!
但沈寒是王爺的友人,唐笑語不敢把這句話說出口,只好遲遲疑疑地把褲腿兒往上一卷,露出里頭的腳腕子來。
“你放心吧。”沈寒理一下袖口,氣定神閑的樣子,“我常去宮中,連貴妃娘娘那般的絕色美人我也見過。在我眼里,只有醫者與病者的區別,并無男女老少、美丑好壞之分。”
唐笑語結結巴巴地說:“沈大人菩薩心腸……”
她翹著腳腕,沈寒瞥一眼,看到她腳腕處紅腫的一團,道:“笑笑妹妹崴得不輕,不過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休養個五六日,口服外敷,便能恢復如初了。”
只看完這一眼,他就收回目光,沒有再多看分毫;然后,便提筆寫藥方子去了:“山甲八分,歸尾八分,桔梗一錢,蘇木八分……”
唐笑語放下褲腿,干巴巴道:“謝過沈大人。”
沈寒一氣呵成地寫完方子,將藥方交給石榴,本想再交代幾句,卻在此時,鼻尖忽聞得一縷淡淡的香味,沈寒立時為之一愣。
那香味若有若無,淡若幽蘭,只一瞬便飄忽不見了。
雖并無什么關聯,但他立時便想起了霍景曾提過的異香女子。
待再想細查追究,卻再也嗅不到了。他回眸,只看到唐笑語低身理著裙擺兒,耳朵廓晶瑩瑩的,鬢邊一朵精巧珠花。
沈寒心底疑惑。
難道,這唐笑語才是霍景那夜所遇之人?
那么,那李珠兒又是怎么一回事?
唐笑語理好了裙擺,起了身。見沈寒神情凝重,她不由問道:“沈大人,可還有什么要緊事兒要注意的?”
沈寒回了神,搖搖頭,復露出一張輕快笑臉,道:“王爺答應我,可在府中開班給奴仆授字,等你的腳養好了,得了閑,也來學學吧。”
唐笑語點頭應下。
沈寒收拾妥當醫箱,就告辭了。唐笑語腿腳不便,沒有相送。待沈寒離去后,蘇婉婉小心翼翼地走進來,探問她的傷情。
看到蘇婉婉那張秀麗的面龐,唐笑語倏忽想起早上的事兒來。她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婉婉,你今日怎么起身這么早?可是有什么要緊事情?”
蘇婉婉聞言,表情躊躇,不肯開口,好似有些難言之隱。
唐笑語放柔語氣,道:“看你表情,好像有什么難處。我們是這么多年姊妹,有什么是不好說的?”
蘇婉婉嘆了口氣,愁眉不展,道:“笑笑,我也不瞞你。昨晚上你睡著了,我聽見院子里有響動,便偷偷從窗縫里看了一眼,隱約看到春梅在你屋子門前走來走去。李珠兒那樣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我又如何放心的下呢?我一直記掛在心里,便睡不大好,早早起來了,想著檢查檢查左右,免得栽在了她手里。誰料,你竟遇到這樣的倒霉事……”
頓了頓,蘇婉婉像是想起了什么,一副回神模樣,喃喃道:“難道那木棍子,便是春梅昨兒晚上放的?”
聽婉婉這樣想,唐笑語心底疑惑更甚。
若是婉婉所說是真,那這些事兒便都是性子驕傲跋扈的李珠兒所為。
但偏偏,她總覺得有哪里不大對勁,因此不敢輕信——那木棍子,當真是春梅放的?
沒什么實憑實據,她不會貿貿然亂猜,只寬慰自己一句“算了”,就此揭過,只當自己是倒霉。與婉婉閑聊了幾句,便將此事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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