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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二伯走的時候,怨氣非常重。
老鬼告訴過她,地府抓人的速度是按照一個人死前的怨氣值來劃分的。
像奶奶那樣壽終正寢沒有怨氣的,允許在人間逗留十天半個月,如果不設牌位通知,地府那還會拖延一段時間,絲毫不急。但鬼魂怨氣值越多,被捕得就越快,免得它們禍害人間,尋人報仇,擾亂人鬼兩界的秩序,這個時候就算沒有設牌位,也會被歸為重點抓捕對象。
二伯昨晚遇害,魂魄現在就不見了蹤影,被抓捕的速度可見有多快。
是誰殺了他,讓他這么怨恨,死不瞑目?
這時有人急步過來,撥開人群就撲了過來,癱在地上痛哭起來,“弟弟啊——”
薛大哭得一抽一抽,開始只是因為怕昨晚薛二和他有口角的事被傳出去,加上老宅失火燒柚子的事,更怕被人懷疑到自己頭上,所以趕緊來哭一哭。可哭著哭著看見弟弟的死狀,過往的無數美好回憶涌上心頭,就變成真哭了。
哭到最后竟然難過得暈死過去,嚇得來陪哭的老婆趕緊跟村人一起送他回家去歇著。
但就算是這樣,村民的議論聲也沒有停下來。
柚子差點被燒死,薛二又死于非命,唯有薛大一家好好的,這實在很難不讓人懷疑。
村主任已經報了警,但今天是端午,路上堵,進村的路也不是特別好走,要趕到還得一段時間。
他讓村里的干部把村民驅散,免得破壞現場。不相關的人可以轟走,但親屬就不好勸了。只好陪在一旁,不要讓他們動尸體就好。
柚子看著在一直在旁邊跪坐的二伯娘,更不忍心了。
二伯娘比之前要憔悴很多,本來臉色就不太好,現在更是蒼白。她怔怔看著死去的丈夫,沒有像大伯那樣哭得昏天暗地,只是默不作聲,眼淚卻沒有停過。
這種無聲的哭泣,比哭天搶地更讓人痛心。
“二娘,你回去吧,我在這等警察來。”
二伯娘像是沒聽見,姿勢也沒有變。
柚子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站起身時,視線落在二伯穿的鞋子上。
拖鞋有點舊,但鞋底很干凈。
村主任彎身勸說,“一會警察就來,很快就能抓到兇手了,安姐你就回去吧。”
二伯娘緩緩搖頭,聲音嘶啞低沉,“我要陪著他。”
村主任不好再勸,柚子也有些悵然。
“我來了我來了。”薛立人背著個大藥箱小跑過來,喘氣說,“這田埂小得連電動車都進不來,步子也邁不大,主任你趕緊申請補助把這條路也修了吧。”
村主任說,“就你屁事多,快去看看。”
“欸,好。”
薛立人在尸體一旁放下藥箱,村主任和柚子說了幾句話,半晌沒聽見后面有動靜,往那一瞧,只見薛立人正對著尸體左看右看,那提這拎的,氣得他差點沒上去踹他一腳,“我讓你看看安姐!誰讓你看他!”
“啊?”薛立人回神,“你不是讓我驗尸啊?”
“你以為你是法醫啊,你這是破壞現場,等會警察來了我非得把你供出來不可。”
薛立人嚇得舉起雙手,“好好,我走,這就走。”
村主任罵道,“看了人再走。”
薛立人瞧了一眼旁人,抓起藥箱就說,“沒事,注意多喝水,還有防曬,免得中暑。”
說完他就快步離開,生怕主任真踹他,柚子追了上去,“藥叔。”
薛立人應了一聲,說,“節哀啊,雖然你不是很難過的樣子。”
柚子問,“藥叔怎么知道我不難過?”
“你都沒掉眼淚。”
“可藥叔又怎么知道我沒掉眼淚,或許我已經哭了好幾輪,眼淚都干了。”
薛立人“嘿嘿”笑了兩聲,“小臉蛋干干凈凈紅撲撲的,眼淚是咸的,擦了會有痕跡。”
“哦……”
薛立人又說,“雖然你藥叔不是法醫,但你藥叔醫術也不差。”片刻他說,“從尸體上來看,你二伯死亡的時間大概在昨晚11點到1點之間。”
柚子問,“死因是窒息嗎?”
“嗯,你們說話的時候,我大致查看了下,他的身上除了脖子上的勒痕,沒有其他傷口。”
柚子若有所思點點頭。
太陽漸曬,柚子正尋思著要不要去找把傘來,在村口等警察來的村人就跑了過來,說查案的來了。
辦案的人留了人手在現場,又分派了兩個人去做筆錄。
村辦公室有點簡陋,用的還是以前泥磚堆成的一層房子。外表不起眼,里面倒也干凈。
而且灰瓦泥磚蓋的房子冬暖夏涼,在外頭曬了半天的柚子進了里頭,還以為開了空調。
二伯娘已經坐在桌子前,臉曬得有些發紅,兩眼無神。
警官已經拿了紙筆和錄音筆做記錄,問了她幾個問題,二伯娘機械式地回答著。
柚子沒有走過去,屋子不大,在這里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