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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護病房里，不只有外公一個病人，護士忙著巡各個床位的病人，給予需要的照料。外公睡的很沉，并不曉得今天來看他的人換成是我，外婆守在一旁看著老伴，眼神里是更多的不捨。

如果我沒有記錯，外公在我國二時就常進出醫(yī)院，直到高一以后，外公更是頻繁進出，而這次在進了加護病房后，就沒再走出去了。

「阿公，我是語慈，我來看你了。」

雖然這么說，但我知道外公其實已經彌留了，但我還是想繼續(xù)說下去，「阿公，上次你生日一直沒跟你說一句，生日快樂。」

外婆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她不明白我今天為什么會說出如此奇怪的話。

接著，我就靜默了，外婆也沒多想，就替外公拉拉被子。在那當下，眼淚差點掉下來，我拼命的忍住想哭的衝動，看著外公的樣子，十年不見的臉，我還記得在這之后一星期，外公就走了，后來我還夢見外公，我明白那不是所謂的托夢，夢里外公說他多出了幾年的時間，回來想好好珍惜和家人相處的時光，我想這是因為我太想外公才夢到的吧。

而爸爸所夢的才算是老一輩的人所說的托夢，外公在另一個世界開心的笑著告訴我爸爸，他現(xiàn)在身體很好可以天天種菜送給人。

爸爸和外公感情很好，比和自己的爸爸還要好。外公和爸爸的興趣一樣，兩人老是一起討論花花草草，向外公學習很多種花嫁接的技巧，也時常到外公的田里找些寶，帶回家種，常常外公的子女們幫忙田里的事情，一不小心犯了錯，就會被外公罵，唯獨我爸，外公則是笑笑的跟我爸指正錯誤。

話說，我怎么想起這些？那我自己和外公的回憶是什么？

外公總是喜歡捉弄我，假日時家人也常帶外公外婆出去玩，所以明明有這么多的相處機會，我卻都當成理所當然。

外公還很年輕，六十幾歲的年紀，正要享福卻因為癌癥，讓他從原本挺了個大肚腩的身材，瘦成這樣的皮包骨……

所以，我希望外公能夠早點脫離病痛，不要再被折磨。

外公，永別了。

離開醫(yī)院，送外婆去坐了車之后，在大街上，就這么哭了起來，不管那其實看來是很丟人的事，不管路人投射的異樣眼光，隨你們怎么誤會，那都與我無關。

＊

晚上和家人一起在客廳吃著晚餐，老爸臉上的皺紋明顯少了很多，只是這時候的他，體態(tài)稍微擁腫了些，而且還很會吃。

老媽的氣色則比較好，黑頭發(fā)比較多，而且也比較囉嗦。

老弟則是一副小屁孩的模樣，正好是國一的年紀，行為舉止上很欠揍，我比較喜歡他十年后的改變，多了沉穩(wěn)的氣息，也比較懂得尊重我。

「我吃飽了。」一向吃飯快速的我，第一個吃完就把碗筷丟進水槽里，接著就是老媽的聲音傳到我耳里：「全部的人吃完，你負責洗個碗，我今天累死了。」

「喔……」突然好不習慣這樣的模式，一個人搬出去住了一段時間后，自在習慣了，家事總是興致來了才做，但不致于把房子弄的亂七八糟，基本的整潔還是做的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