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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漪在看完視頻之后也有了同樣的疑問，此時程寶兒已經被警察帶走了，楊漪并沒有多加阻攔，她從來都是一個聰明人，在看到方若云想也不想就為程寶兒頂罪時，她心里突然生出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三日后，法院開庭，白薇也收到了傳票，要求前去作證。

一進法院，白薇就能感覺到了那種肅穆的氛圍，坐在證人席上的時候，白薇看見了面容憔悴的方若云，一臉死灰的程寶兒，還有妝容精致的楊漪，只是對方看她的眼神比較奇怪，好像想親近又不敢親近一般。

她知道了？白薇微微挑眉，知道應該不至于，但肯定已經查出程寶兒并不是她的女兒，楊漪從來都是一個精明的人，不會看不出視頻里的貓膩。

“……控方證人，請問你與被害人宋某是什么關系？”前面一系列的行程走完之后，律師開始詢問。

“同校同學。”

“請問你是否追求過受害人？”

白薇回想了下方白薇的記憶，發現在與宋彥交往的過程中基本上都是由對方主動接近，方白薇比較矜持，連約對方逛個街、吃個飯都沒做過，所以便答道，“沒有。”

律師皺眉，“據你母親方若云女士的證詞，你曾因向受害人表白失敗，而自殺過，請問事情是否屬實。”

“否。”白薇淡定地回答。

另一頭的方若云低著頭身形微顫。

“那這個有你指紋的并檢測到有安眠藥殘留的玻璃杯你怎么解釋？”

“放假回家吃完飯，我媽端了杯牛奶給我喝，就是這個杯子。”

聽她這么說，過來旁聽的人頓時一陣嘩然，誰也想不到方若云竟然對自己的親女兒下手，別說他們沒想到，方白薇本人也沒想到。

“肅靜。”法官敲錘。

律師繼續追問道，“據警方提供的這份親子鑒定報告，證實了方若云女士正是被告人程寶兒的親生母親，請問你是否知情？”

白薇看了看在場的其他三人，除了楊漪表情嚴肅，其他兩人都低著頭看不到表情，遂挑了挑眉，效率還蠻高的嘛，這么快就知道了，不過那個視頻也很難不讓人聯想到那個方向去，這不，警察就鑒定出來了。

“是。”白薇肯定道。

周圍的人更加驚訝了，就連律師也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楊漪的表情更加捉摸不定起來，看著白薇的眼神都不對。

“你說你知道方若云是程寶兒的親生母親？”律師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

“是，早在三個月之前我就知道了，甚至還因此去詢問過程寶兒，對方矢口否認。之后我便遭到了迫害，就是三月前被捕的韓凱，聽對方所說，是受了程寶兒的指示。”白薇一股腦地全抖了出來。

聽她這么說，眾人都驚得不行，看向程寶兒的眼神都不對了。

“法官大人，我的問題完畢了。”律師一點頭，坐了下來，白薇就被帶了下去，接下來的發展她是完全聽不到了。只等官司結束之后，她才能了解。

但誰也不知道接下來的發展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案件審理的好好的，方若云突然當庭發瘋，不停地喊人是她殺的，不是她女兒，不要傷害她女兒，她還要過好日子！隨后就開始指著楊漪喊起來，說都怪她，她也不想的，但對方殺了她的丈夫，她為了能讓女兒過上好日子，只能把孩子換過來，否則她的寶兒只能跟著她過苦日子。宋彥該死，誰讓他一直在威脅她女兒，所以她要殺了他等等……

等警察把她拉下去找醫生看過之后，發現對方的精神已經失常了，換句話說就是瘋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白薇正與楊漪兩個面對面地坐著。

她對方若云瘋了的消息沒有絲毫驚訝，方若云心里藏得東西太多了，之前她回去的那一趟就看到對方在吃完飯之后吃了一大把藥，那時她就猜測方若云有精神方面的問題。她心理負擔太重了，對方白薇的歉疚，對程寶兒的愛護，對楊漪的怨恨，對程竣的懷念，一層又一層將她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了。而其中程寶兒則是她所有的希望，不僅是因為對方是她女兒的原因，更因為對方有可能幫她打敗楊漪，占據楊漪所有的財產，讓她成為一個高貴的人。

方若云從來都是自卑的，一直都沒有改變，而她自卑的來源就是楊漪。所以在發現程竣劈腿后她沒有離開，反而正室變小三一直被對方養著，只因為那時她覺得她打敗了楊漪，奪得了程竣的心。有了孩子想生下來，只因為她那覺得那會是楊漪一生最大的失敗與污點。知道楊漪懷了孩子，在生產那天買通了護士調換了方白薇與程寶兒，因為她覺得程寶兒能幫她徹底占據楊漪的所有。

所以她可以懷疑劇情中楊漪的死亡也離不開方若云的身影，那時楊漪心臟病已經很嚴重了，方若云只要再自首前將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抖露出來，楊漪絕對承受不了，這樣因為心臟病發離世也是有可能的，但這也只是她的猜測。

方白薇一生的不幸都來自于方若云，來自于她的自卑與不甘，其實方若云的那句知足常樂送給她自己倒是挺恰當的。

“……方寶兒因為故意殺人和教唆他人犯罪兩項罪名被處于死刑立即執行，一星期之后就要處決。”楊漪坐在白薇對面緩盯著她的眼睛說道。

白薇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心里卻想笑，這么快就改成方寶兒了。

見白薇這副表情，楊漪有些失望，但還是打起精神說道，“白薇，我知道你現在一直在給江宸的兒子做家教賺生活費與學費……”說到這兒，她心里竟莫名的一酸，就在方若云的女兒在自己身邊享福的時候，自己的親生女兒竟然要為了下一餐吃什么而四處奔波。

“……要不你住回家吧，我知道你喜歡小動物，我們可以養兩條狗，或者是兩只貓，房間已經給你空出來了，床單、被單都是你最喜歡的藍色，窗戶一打開就能看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你肯定會喜歡的！”楊漪說到后來也有些激動。

白薇掃了她一眼，發現對方沒有上甲油的指甲微微有些泛紫，這是心臟病嚴重的標志。

還記得楊漪最討厭動物了，尤其是那些帶毛的，她有些過敏。小時候方白薇不知道從哪里抱回來一直臟兮兮的流浪狗偷偷養著，被她發現了，當時就把方白薇連人帶狗扔了出去，在家里到處消毒，一連好幾天都不準方白薇進程家的大門，還是方若云在外面給她找了個小旅館，每天給她帶飯菜。

方白薇永遠也忘不掉她一個人抱住雙腿孤零零待在旅館散發著霉味的床上，屋內黑漆漆，好像隨時都有一個怪物從黑暗中一躍而出將她吃掉的感覺，她永遠也忘不掉。

“不用了，我現在在學校里住著挺好的。”白薇沒有答應。

聽她這么說，楊漪有些失望，但也沒強求，她知道急不來，她和她這個女兒之間的隔閡實在太大了，從小到大，她為了打壓方若云，讓白薇吃了太多的苦，說不定在她心里她還沒有那個已經瘋了的方若云重要，楊漪在心中這么自嘲道。

“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走了。”白薇放下杯子，站了起來。

“哦，好。”楊漪沒有強留，心里卻一直在苦笑，親母女竟然弄的連陌路人都不如。

于是白薇便繞過她走開了，在路過對方的時候，她突然就想問一句，程竣的死與你有關嗎？

但在看到對方因為染發不及時，發根出已經透露出來的白絲時又將這句話吞了下去。

與楊漪見面之后，她直接去了監獄，提出了希望能夠探視程寶兒，現在方若云瘋了，楊漪把她當作了仇人，即便程寶兒被處決，也沒人會來看她，白薇就來了。

原以為對方會拒絕，卻沒想她還是來了。

白薇隔著玻璃看到她穿著黑白囚服緩緩向自己走來，好像一朵剛剛綻放就枯萎了的鮮花，心里也不禁有些感慨，她還記得她第一次見她那個神采飛揚的明媚模樣，但可惜做錯了事情就要為之付出代價。

“怎么？來看我笑話？”程寶兒在對面拿起話筒，譏嘲道。

“嗯。”白薇沒有否認。

聽她這么說，程寶兒有些激動，“你別給我得意，你以為你贏了嗎？告訴你，就是死我也不會放過你的，我每天都會來找你！程家一切都是我的，不是你，方白薇！你永遠都是個賤種，哈哈！”

白薇看她那個歇斯底里的樣子就知道雙方聊不下去了，放下話筒，就離開了。

在她身后，程寶兒將側臉緊緊貼著玻璃，大吼道，“方白薇你回來，你給我回來！回來啊！留在這里的應該是你，不是我！回來！”

吼著就被身后的獄警拉了開來，又關回了房間里。

看著那高高的窗戶，和從其中透出來的陽光，程寶兒捂住臉絕望地哭了起來。

離了監獄，白薇還去了趟精神病院，方若云現在住在那里，她已經完全地瘋了，在程寶兒的判決下來之后。

去的時候，方若云正抱著一個娃娃坐在長椅上念念有詞。

“寶寶，我的寶貝，我的女兒，你怎么不笑啊，是不是餓了？還是想爸爸了，我也想爸爸，可是爸爸還沒下班呢，我們再等等，再等等他就回來了……”

看著她那個樣子，白薇皺了皺眉，陪她坐了一會就離開了。

因為離開的太早也就沒聽見她接下來的念叨，“……我的女兒，我的白薇，白薇……”

出了精神病院，白薇就看見江莫站在街對面等著自己，一看見她，眼睛就一亮。

白薇對他一笑就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