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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楚楚聽著她所說的，眼眶一下就濕潤了，其實對于以前對媽媽做過的事，她一直都沒有后悔過，她雖然才九歲，可是因為家庭的原因，她比平常的孩子要成熟的多。對于以前沒有把爸爸外遇的事告訴媽媽，她從來都沒有后悔過。

她覺得，媽媽和爸爸早就沒有了愛，就算那次她告訴了媽媽，那還有用嗎？爸爸那個時候已經討厭媽媽討厭到了極點，有外遇的事情被媽媽知道了之后，爸爸怕是會借著這個機會，和媽媽離婚。結局不會有任何改變。而媽媽只會更傷心。

她一直都覺得很對不起媽媽，后來爸爸和楊阿姨的女兒出生后，她就再也沒有和爸爸住在一起，而是跟著大伯住在一起，大伯媽的總是叫她白眼狼，說不要自己的媽媽，選擇了一個人渣爸爸，她簡直和一只狗都不如。

她聽了很傷心，明明不是這樣的。那天法院的人打電話過來問，大伯一直在旁邊和她說，原來法院是把她判給媽媽，可是媽媽不要，所以法院才打電話問她自己的選擇。她傷心到了極點，所以選擇了爸爸。

媽媽都不要她，她選擇爸爸有錯嗎？

可是大伯媽卻不是這么說的，大伯媽和她說，她媽媽很想要她，可是她卻選擇了爸爸。

大伯媽是為了氣自己故意對自己說的，還是確實是這樣？如果真的是這樣？小小年紀的她不敢想。

除了相貌隨了林香，那性子也隨了林香家的人，老實、內向，遇到事情喜歡逃避，在這件事情上面，她選擇了逃避，選擇了逃避關于媽媽的所有事。

這次爸爸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把她帶了回來，說要她和媽媽好好相處，她聽了真的好開心，見到媽媽了，和媽媽還有弟弟相處的這幾天，她覺得是自己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她想永遠和媽媽還有弟弟在一起，她不想再回去那種寄人籬下的日子了，雖然大伯還有大伯媽對她確實還不錯，可是那都是相對性，雖然嘴上說把自己當作女兒一樣看待，可終究是不一樣的。

她的年紀雖然小，可是也知道，畢竟不是親生的，怎么可能和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一視同仁呢？她從小就自己洗自己的衣服，幫大伯家做家務事，可是大伯家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女，卻不是這樣的，他們兩個什么都不要做，就像是電視里被人伺候的小姐少爺一樣。

再者，今天聽了媽媽說了那么多，她覺得好難過，她第一次覺得自己選錯了，她當初應該選媽媽的，她當初為什么要選爸爸呢？媽媽一個人，帶著還是傻瓜的弟弟，媽媽需要人幫助，她已經長大了，可以幫媽媽的忙。她對于爸爸來說，只是一個多余的人，明明是多余的人，為什么一定要跟著爸爸呢？

她的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媽媽！”

這是她和林香住在一起，第一次的叫林香“媽媽”。

林香再也忍不住，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天天看到林香流淚了，眼眶也跟著紅了，他緊緊貼著林香的腿，委屈地看著陳楚楚，說：“姐姐，不要走了，留下來和我還有媽媽生活在一起吧！”

旁邊的小國看到陳楚楚那個委屈的模樣，小小男子漢的他也忍不住開口了，“姐，那個人是壞人，你不要和他走！”

陳楚楚看著林香，終于做了決定，她使勁掙脫開陳磊的手，想跑到林香那兒去。

陳磊怎么也沒有想到，在這種時候，自己的女兒竟然叛變了！他怒不可竭，猛的揪住陳楚楚的后衣襟，將她粗魯的往后拖，“小賤、人！老子養了你這么多年，你就這樣對老子啊？沒良心的白眼狼！”

原本只是哽咽著流淚的陳楚楚再也憋不住，“哇”的一下大聲的哭了出來，嘴里直叫媽媽，那一聲聲凄厲至極，叫到了每一個人的心里。

林香跑過去就要往陳磊手里把陳楚楚奪過來，顧淮也跑過去幫忙。看到顧淮又湊了過來，想到剛剛顧淮的攻擊，陳磊不由有些害怕，連忙開口吼：“別過來！我告訴你們，這是我的女兒，法院已經把她判給我了！你們敢搶？我就去法院告你們！”

說著，就撈起陳楚楚，又從地上撿起那塊沾滿雪漬的豬肉，狠狠地剜了林香一眼，倉惶離去了。

陳楚楚的哭聲遠遠傳來，顧淮下意識就想去追，卻被林香叫住了。

“顧老師，不要追了。”

顧淮回頭看她，她嘆了口氣，“追到了也沒有什么用，他說的沒有錯，楚楚的撫養權在他手上，就算是追到了，楚楚也不可能一直呆在我的身邊的。”

看她那幅落魄的模樣，顧淮心里也不好受到了極點，他想安慰林香，卻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林靜過來握住她的手，輕聲道：“三妹，你也不要太傷心了……還會有辦法的。”

林青也走了過來，對林香說：“我前不久已經打電話給我家那位說了，他答應去問的，明天他就回來了，估計也會有答案的，三妹，你現在不要著急，只要我們努力，楚楚的撫養權一定沒有問題的。”

林香垂下眼簾，剛開始的時候，她還很有信心，可是現在，那股子信心就如同破了洞的氣球，一點點慢慢地泄了。

這法院已經判定了的，她真的能夠將撫養權拿過來嗎？想到楚楚最后那哭聲，她的心就疼的厲害。

一旁的顧淮聽了這話，不由問：“天天媽媽，你想重新要回楚楚的撫養權？”

林香點點頭，也許是因為心情太過緊張，在顧淮的面前，不由自主就吐露了自己心事：“如果楚楚在那邊過得好，那也就算了，可是現在看來，她過得一點都不好，我想把她留在我的身邊……可是，陳磊不愿意，感覺好難做……”

抬眼看到顧淮關切的目光，她猛的醒悟，急忙說：“顧老師，今天唐突了，實在很抱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說的事情顧淮自然也明白，低聲說：“這哪是你唐突啊，是我唐突了，我也是太著急，才說出那樣的話，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并沒有惡意。”

“顧老師不介意就好。”她垂下臉，“今天謝謝顧老師了。”

她又嘆了口氣，“今天真是對不住，本來說好一起放煙花的，可是因為現在這種事，把放煙花的興致都攪沒了。抱歉，顧老師，我現在實在沒有心思放煙花……”

“沒關系的。”顧淮說，“你先去休息一下，如果孩子們還要玩，我陪他們就好了。”

說著，就看向天天和小國，溫聲問：“天天、小國，還放煙花嗎？”

沒有了楚楚這個小伙伴，天天和小國的情緒也低落的很，不約而同地都搖了搖頭，

這個時候，原本停了的雪又開始下了起來，林香抬頭看了看漆黑的天幕，輕聲對顧淮說：“顧老師，又下雪了，這下雪，煙花也不好放，干脆進去烤火吧。”

顧淮點點頭。

吳淑芬迎了過來，那眼神老是忍不住瞅顧淮，心道老天爺總算開眼了，林香這丫頭可算是苦盡甘來了，這個顧老師，可比陳磊那廝要好得多啊，這長相不錯，人品看起來也是頂好的，天天也喜歡他，如果林香跟了她，怕是吃不到什么苦。

當下，她便拉住林香的手，溫聲安慰：“林香，你也不要太傷心了，總會過去的。”

“謝謝吳姨。”

吳淑芬又說：“那個陳磊是個沒良心的，這種人，總會遭天譴的，你不要難過，老天會替你懲罰他的。”她拍了拍林香的手背，“你是想要拿到楚楚的撫養權嗎？對于法律上的事，我這個鄉下婦人也知道的不多，不過你柱子哥在jc局上班，這種事情，他肯定知道的多，明天他也要回來了，我幫你問問，相信一定有辦法的！”

林香本來不想麻煩吳淑芬的，可是林大柱在jc局上班，這jc局里面上班，知道的肯定比一般人要多得多。雖然二姐夫也是在公家上班，可是那地方的專業和這方面隔的不知道有多遠，知道的肯定沒有jc知道的多，也是如此，她沒有拒絕吳淑芬的好意，說：“那就麻煩吳姨了，明天我上吳姨家拜年，問問柱子哥。”

吳淑芬點了點頭，“不要多想，那我就回去吃飯了，你們吃過飯了嗎？要去一起吃嗎？今天剛好殺完雞。”

“不用了，吳姨，我們已經吃過了。”林香強顏歡笑，將她的手推開，“吳姨，快去吃飯吧，你不然飯都該涼了。”

吳淑芬走后，一行人走進屋子。林父早已經把爐子的火生到最大，屋子里暖洋洋的一片。沒有人說話，氣氛安靜的可以。

好好的一個除夕夜因為自己被折騰成這樣，林香心里很不好過，她將瓜果都拿了出來，讓大家都吃。

“天天媽媽，你是要拿到楚楚的撫養權嗎？”這片安靜中，顧淮突然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