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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突然響起的聲音把游藝嚇了一跳,他幾乎是直接蹦著轉過身。
——然而出聲叫住他的卻是一個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游藝困惑:“尚河?”
“之前在現(xiàn)場離得有些遠,也沒能及時恭喜你。”尚河面上雖然仍舊是沒什么表情,然后周身拒人千里的冷漠味倒是少了很多,甚至語氣中還有著讓游藝心驚的和緩平靜,“恭喜你得獎,有時間的話方便聊一聊嗎?”
明明是一句聽起來堪稱友好的詢問,反而讓游藝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他的這個動作讓尚河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你要是擔心我做什么,我們可以就在這邊聊。你放心,我還想認認真真地拍完宋導那部戲,在此之前不會做什么。”
游藝仍舊面露防備。
“我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尚河有些不耐煩地嗤笑,“再說你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是最佳新人演員了,我這么一個剛死了親媽,又連個能拿出手的作品都沒有的垃圾演員還能對你怎么樣?”
尚河這種充滿戾氣的態(tài)度反而讓游藝松了口氣,他之前那么一副改邪歸正的模樣實在讓人不得不多想。
……
劇院一樓有一個咖啡廳,不過因為頒獎禮剛結束,還有不少興奮勁沒過去的演員們在那邊。
新晉影帝卡普曼旁邊明明圍了不少人,但游藝進去點單的時候還是被他一眼就捕捉到。
“游藝!”卡普曼臉上的笑容從獲獎之后就沒消失過,大方地說,“你自己?要喝什么我請客!”
游藝搖頭:“還有別人。”
“啊對對對!”卡普曼拍了下腦袋,“我差點兒忘了,你肯定是和溫誠一起。哎?他人呢?”
“不是,”游藝笑了,“溫誠哥還在里面和金月導演他們一起開會,我和別人。”
“原來這樣啊,”卡普曼憨笑著摸了摸鼻子,“那我那邊還有人等著,就先過去了。你們就隨便喝什么,到時候一起算我賬上。”
“謝謝影帝。”反正就兩杯飲品,游藝也就笑著沒推拒。
新晉影帝的身份代表卡普曼現(xiàn)在很忙,能抽空和游藝這么一位新人演員聊上兩句就已經(jīng)給了游藝天大的面子。雖然游藝清楚他的這個面子主要還是看在自己背后的溫誠身上。
……其實有背景的滋味,倒是也還不賴。
游藝沒忍住從唇角溢出了一聲傻笑。
得到了服務生稍顯復雜的眼神。
“咳,”游藝迅速調整了表情,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一杯熱牛奶,一杯黑咖啡,謝謝。”
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是善良的游藝看在《忠臣》劇組中兩人相安無事的份上,特意送給尚河的。
“苦。”尚河評價完之后,看了眼咖啡的紙杯,又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真苦。”
游藝也沒指望他能做出什么正常人可以有的反應,雙手抱著自己的熱牛奶,無奈道:“你想說什么就直說。”
“我其實特別嫉妒你。”尚河握著咖啡,站在窗邊向外看,“可以自由自在的表演,做自己喜歡的事。沒有人在身后一直推著你,命令你必須得到什么樣的成績,必須走到什么樣的高度。”
“甚至逼著你拿影帝……最好還能溫誠那樣,年少成名一飛沖天獎杯拿到手軟。”尚河沒什么感情地低笑,“你做不到,差一點兒,就是沒用,是廢物。”
游藝聽出來了,尚河明顯是心里憋了一堆的話,找他過來當樹洞。
不過……
“你要是還想好好聊,就注意一下你的措辭,”游藝沉聲說,“我強調一遍,溫誠是我的偶像。如果你接下來是想老話重提說自己從小被迫模仿溫誠這一類的,我覺得咱倆的聊天還是趁早止住。”
“這種話我沒興趣聽,也不愿意聽。”游藝小口抿著熱牛奶,慢吞吞地說,“大家好不容易相安無事這么久,我希望最好還能繼續(xù)維持下去。”
尚河轉過身看他,游藝坐在休閑沙發(fā)上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
“嘖。”尚河向后倚靠在落地窗前,“你變化挺大的,我記得還在宿舍的時候,我一提起溫誠你就恨不得上來揍我。”
“你要是有這種要求的話我現(xiàn)在也可以揍你。”游藝將熱牛奶一點點喝完,把紙杯扔進一旁的垃圾桶后,重新抱起放在一邊的獎杯,“畢竟比起以前,我現(xiàn)在面對你好歹也算是有些底氣。至少再打什么網(wǎng)絡輿論戰(zhàn)的話,我應該不會是必輸?shù)慕Y局。”
“就這樣吧。”尚河也算看透了游藝的意思,“你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那就沒得說了。”
“挺好。”游藝站起身,“回去劇組再見吧。”
游藝向著之前和溫誠約好的位置剛走了兩步,就聽到身后尚河開口說:“我都快忘了我們以前還是朋友。”
這時候從尚河的口中還能聽到朋友兩個字,游藝都說不清自己心底是悵然和諷刺究竟哪種感受更多一些。
他停下腳步:“反正都是陳年往事。”
“我這幾天總在想,如果你不是溫誠的粉絲,我們——”
“別。”他話題剛起,游藝就立刻打斷他,“早在遇到你之前不知道多少年,我就已經(jīng)是溫誠的忠實粉絲了。與其想著這種邏輯上都不通順的假設,你還不如希望我們從來不認識,就當個可能一輩子都碰不上的陌生人最好。”
懟完了,心里舒坦不少的游藝沒再理會身后的人,快步往前走。
自然也就沒聽到身后的低聲自嘲:“也對。”
第152章
游藝急匆匆向左一拐, 靠在門柱旁的溫誠正百無聊賴地站在那等著他。
“拿過獎的大可愛就是不一樣,”溫誠瞇起眼裝模作樣地哀怨著, “眨眼的功夫就奔向外面的花花世界沒了人影。”
“哥, ”三步兩步跑過來的游藝呼吸還沒緩和下來, 聽到這句話忙解釋,“我不是。”
“你不是你沒有, ”溫誠伸出食指戳著他的額頭, “一天到晚就知道裝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