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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終于聽到了熟悉的機械女聲。
等到電梯停穩,游藝遲疑著將手搭在了溫誠的背上,怕嚇到誰一樣輕柔小心地說:“溫誠?”
……背也很瘦,掌心搭上去都能感受到堅硬的骨骼。
游藝心底想著,肩膀上的重量突然一輕。
屬于另一人的呼吸稍稍遠去,就仿佛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吹來了一陣冷風,竟然讓游藝打了一個寒顫。他這才意識到,在剛剛那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里,自己竟然莫名出了一身熱汗。
溫誠向后微微退開一步,神情中還帶有不曾完全恢復的蒼白病態,他伸手勾起游藝懷里抱著的保溫壺把手,勉強將嘴角向上勾起,聲音干啞:“去忙吧。”
游藝看著他的臉色,復雜的情緒都在胸口堆積著,飽脹酸澀。可是開口的時候還是只說了一個字:“……好。”
“你直接去十三層吧,”一直不曾開口的李保看了眼游藝,無奈道,“藝人經紀部在f區。”
溫誠已經大步走出了電梯間,幾步就消失在游藝的視野中。
他這才收回視線,勉強對李保點了點頭:“好,謝謝李保哥。”
“嗯,”李保側頭看了眼明明還在不遠處的溫誠,再看向面前毫不掩飾自己心底擔憂的漂亮年輕人,難得多說了兩句,“溫誠這邊你不用太擔心,有我照顧就好……以后在公司遇到什么困難可以去找我。”
“……哦。”
游藝也不知道自己聽到李保那句話的瞬間在遺憾或者不滿些什么。他原本要按在十三層的手指在樓層上停頓了一下,卻還是按了地下一層。
電梯門緩慢閉合后,李保這才擔心地看著就在電梯邊不遠的溫誠。溫誠的一只手緊緊抱著那個保溫杯,另一只手的手肘抵在冰冷的墻壁上,頭微垂,正在強行壓制著急促地喘息。甚至因為心理上的窒息感,令他的眼角處都泛著一層淺淡的血絲。
不等李保想要開口說些什么,溫誠輕聲說:“我沒事。”
他之前就清楚,自己既然決定要重新邁出這一步,就必須要克服心理上的恐懼。
對高度,對粉絲,對表演,對面向公眾視線等等的恐懼。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似乎過了那最難熬的階段,溫誠的呼吸終于慢慢平復。他緩緩挺直腰背,轉頭對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在辦公室門口的林景柯,勾起一側的唇角:“哥。”
目睹這一切的林景柯暗自松了口氣,他抬手推開辦公室的門。這個大多數時候都沒有什么表情的工作狂,現在眼中也難得帶上了笑意:“進來吧。”
林景柯的辦公室里還有客人。
倒是熟客了。
那渾身珠光寶氣的中年婦女被林景柯接連推脫了七八次,坐在待客的沙發上臉色非常難看。看到溫誠進來后毫不掩飾地冷哼一聲:“大忙人終于舍得抽出時間見見我們孤兒寡母了?”
她身邊那位與溫誠容貌有三分相似的男人聽到這話倒是有些尷尬,他主動站起身,不太自然地關心道:“我們也很久沒見了吧,你最近身體怎么樣?”
“還不錯。”溫誠看了眼他伸出的手,輕笑一聲沒回應,轉身特意挑了房間內離窗戶最遠的一個位置坐下,“不知道兩位百忙之中來找我是想要什么?”
他這話說的不客氣,不說那脾氣本就不怎么樣的中年婦女,就連還站著的男人都有些維持不住自己臉上的笑容。
徐婧直接站起來指著溫誠怒道:“溫誠!我好歹是你的大伯母,你……”
“媽!”溫明陽皺眉打斷她,“溫誠身體不好,你能不能別這么咄咄逼人?”
溫誠沒插嘴,似笑非笑地看著溫明陽一臉好像在維護他的姿態。他可能真的是病得久了,這種劇情老套的戲份都能讓他看得津津有味。
看著自己親媽氣憤地坐回去,溫明陽就像是完成了個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一樣,轉頭就笑著對溫誠說:“溫誠,其實我們今天來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哦,”溫誠語氣真誠地打斷他,“那你們昨天前天大前天來是有什么別的意思?”
盡職盡責站在門口當個助理的李保聽到這險些沒忍住笑出聲,他側了側頭盡量讓自己的存在感更弱一些。
溫明陽的笑容只是僵硬了一瞬,眨眼間臉上又重新掛上了那種讓溫誠厭煩的虛偽笑容:“是這樣的,下個月是公司每年例行的股東會議,前幾年因為你的身體問題都錯過了,這次我想如果你身體狀況好一點兒的話最好還是去看一看。好歹你也是公司的大股東之一,總是不參加公司的會議……底下人或許會有意見。”
果然還是毫無新意的劇本。
“大哥你將公司打理的很好,”溫誠身子向后靠,面帶微笑,“我爸都說我不是經商的材料,我也就站在后面吃點兒分紅就好,公司的大事小事還是要交給大哥……和表哥,我對這些都沒有太大的興趣。”
“這樣啊,”溫明陽的視線掃過正自顧自忙著自己事情的林景柯,再看向溫誠的時候又是滿臉的遺憾,“你如果有時間的話當然還是去公司看看,近些年公司發展雖然還不錯,但也需要你指導指導有什么需要改進的地方。”
溫誠連笑容都很敷衍。
眼看著徐婧和溫明陽這對母子終于舍得離開,連話都沒說兩句的溫誠卻疲憊得整個人都向后陷在沙發里,乏力地說:“我真的想知道這兩個人的被害妄想癥究竟是從什么地方感染的?”
“恐怕不是被害妄想癥,”林景柯頭也不抬,“貪婪病吧。”
說得倒也是。
得到一些原本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后,既擔心這些東西會被原本的主人拿走,又想要把這些東西全部都歸屬于自己。
和這些人說話真的太累了。
他們永遠都不相信他們在意的那個東西,在別人眼中真的沒有那么重要。
溫誠懶得再去想,反正他今天已經表態了,至少能清凈幾個月。
“你前一陣的熱度恐怕和你這位哥哥也有關系。可能是怕你真回去和他爭家產,故意對外說你其實準備復出,這幾天光是問我這件事的電話就沒停過,還順便收了幾十份劇本。”林景柯說到這里的時候也覺得有些好笑,“所以你要是想惡心惡心他,我就幫你把他手上那份搶走……”
“我不要。”正在把保溫壺打開的溫誠想也不想地拒絕,“我連財務報表都不會看,你這個主意明明就是在惡心我。”
聽到溫誠這一番毫不上進又理直氣壯的話,林景柯放下筆,好笑地抬頭,結果一眼就看到溫誠抱著一個保溫壺正在小口喝粥。
他難得疑惑:“你從哪來的粥?”
“粉絲送的。”
保溫壺的粥還是熱的……當然苦藥汁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