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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在為自己的遺憾痛苦，不是嗎？

「……你恨我嗎？」方才緣希問過我的話，現(xiàn)在，我竟莫名地很想知道解答──即使，我是知道的。

她搖頭，給我一抹笑容，「像你這么好的一位女孩，我要怎么恨呢？」

緊握著馬克杯，關(guān)節(jié)甚至有些泛白，淚水模糊我的視線，我看不清緣希現(xiàn)在是笑著還是哭著，如潮水般的回憶洶涌而至，狠狠地將我淹沒，那些我最不愿割捨的曾經(jīng)，現(xiàn)在一幕幕找上我，緊掐著我的胸口不放。

緣希在不知何時已悄悄坐到我身邊，她還是用著她特有的溫柔包覆我，在她懷里，我哭了好久，直到那杯燙口的摩卡已不再冒出白煙，我依然啜泣、嘴里還不停地唸著為什么……

他們沒有在一起。

那么這些年以來，我又是為了什么而哭泣？

※

今天是星期幾？

對我而言好像不再是那么重要，規(guī)律的生活日復(fù)一日，唯一的不同，便是于庭不在我身邊的空虛。

夏天她還是很喜歡曉妍姊、曉妍姊的叫；那天以后緣希也會主動上前給我一抹笑容，嗯……我發(fā)現(xiàn)緣希的笑容好像比高中時來的多。

面對白振熙我好像更怡然，但我不明白這樣的轉(zhuǎn)變是好的還是壞的。應(yīng)該是好的對吧？但不曉得為什么，我總是有股莫名的想法不停在腦袋上方盤旋──如果我放下了過去，這樣的我是不是代表背叛了十年前的我？

荒謬的想法。

在下班鈴聲響起以前，我關(guān)上電腦并收拾桌面，忽而我對上白振熙依然忙碌的身影，將視線用力地放在白振熙專注辦公的身影上，我一動也不動，就只是靜靜地凝視他。他帶著復(fù)雜情緒的容貌倏地在我眼前綻放，緩緩歛下眼眸，我彷彿再次聽見那年他輕聲道出的一句再見，然后……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你哭。』

想起白振熙前不久對我說上的這句話，其實我很想告訴他也許不是這樣的。

那個蟬鳴鼓譟的夏夜，在白振熙落下一句對不起轉(zhuǎn)身以后，我試著伸出手觸摸他逐漸遠去的背影，我想踏出腳步并緊緊地擁住他不讓他就此離開我的生命，我試、我想，但我沒這么做。

淚水就在他轉(zhuǎn)身的那一剎那跟著滑落，我連為什么這三個字都說不出口，李曉妍在白振熙面前總是不夠勇敢。

你知道嗎？或許你在離開以前轉(zhuǎn)過身來再給我一句再見，你就能夠發(fā)現(xiàn)我那懸掛在眼角許久最終還是掉下來的眼淚。

可是你沒有。我也沒有反駁。

我們，分手理性的不像話。

直到現(xiàn)在，對上白振熙的視線時我還是很想衝上前問他一句為什么，但我不敢，沒有原因，就是不敢。就好像是怕他說出口的答案不是我想聽到的，或者是在我聽了以后便會陷得更深。我不喜歡這樣的自己，甚至可以說是極度厭惡。

可很諷刺的是，這我始終不敢面對的那個我們向彼此互道再見的原因，卻也是我最最最想要的。

想要卻又得不到，這一切全都源自于李曉妍的，不勇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