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櫻珞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眼前的風太開始扭曲變形,直到原本的人型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隻矜牙舞爪的赤紅妖怪,妖怪雙臂一張,對著天空長長的咆哮了一聲,那雙綠色的雙眸對上誠,那冷若千年冰窖的眼神,誠也不是第一次見識到。
英一快速的將型態轉為風貍,誠看著眼前的牢籠,他靜了下心,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符咒,直接往土石組織成的桿子上貼,誠中、食指合併,從符咒表面垂直輕劃,符咒中的文字竄出,如龍飛鳳舞般纏繞在四周的桿子上,頃刻之間,土石破碎,籠子碎裂成泥塊掉落在地上。
誠抽起另外道符咒,速念了句咒語,省去麻煩的結印,他便將符咒往一把甩在地上,一隻墨色大虎躍出紙面,騰在空中,誠將明的身子拉起,往墨虎背上甩,英一遲疑了會兒,有些呆愣的看著誠,便問:「你要做什么?」
「英一,你和明一起去找我師父,真樹……就讓我來牽制。」誠背對著英一,擺出蓄勢待發的模樣。
英一知道誠是擔心明一個人碰上那犬神恐怕也不好對付,雖然知道誠曾經對付過失控的真樹,卻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沒辦法放下這牽掛,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點了個頭,便尾隨著墨虎向遠處去。
誠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怪物身上,怪物型態的變化能未停止,牠頭的兩側長出尖刺,模樣比之前更加鷹瞵鶚視,牠磨牙鑿齒,扭動著頸子,彷彿掙脫枷鎖一般,誠步步后退,心里想起幽冥在出發前所說的──「別輕易的和地獄借力量,代價你還不起。」,但是在對付一頭鷙狠狼戾的猛獸時,若是連自己的拿手絕活都使不上,那還有什么戲可唱?
誠靜下心,眼下狀況當然是以拖時間為準,他身上法寶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方才就扔了兩個,現在算一算,撐個半刻還過得去。
怪物低吼了聲,張爪往誠的方向憤力一撲,一股氣流竄上誠的掌中,好幾道白色屏障倏的竄起,當怪物爪子卻直接打碎屏障,誠下意識的弓起左手阻擋攻勢,那力道之大,誠就這么向右飛了出去,摔進花堆中,將花兒一朵朵壓得稀巴爛,甚至滑出了一條長長的軌跡在地上。
他疼痛的坐起身子,抹了抹臉頰上畫出的血絲,以及口中吐出的鮮血,他左手麻痺,豪無知覺,要不是剛剛還有一層屏障造成阻力,自己恐怕早就像是全壘打的棒球一般飛到了九霄云外了,不只這樣,就連左手應該也早就粉碎性骨折了。
對方不費吹毛之力的拍動了下手臂,自己卻搞得如此狼狽,面對這天壤之別的實力,誠可說是陷入背水之戰了。
誠再次站起身子,那怪物見他未倒下,準備再接下一波攻擊,誠見狀,知道自己沒法在捱過一個巴掌,立刻伸出右手,一道光束從他食指以及中指彈出,打在怪物的眼邊,些許鱗片就這么脫落,怪物疼得低吼了一聲,退后了身子,當牠再次正首誠的時候,那眼神更是兇猛得足以殺人。
『破壞……』怪物背上的翅膀撐了開來,紅色的鱗片宛若羽毛飄散,片片灑落,牠身子向后傾,前爪大力一蹬,將身體往前一撞,頓時天搖地動,大地迸裂,腳下成了懸崖峭壁,底下漆黑一片,空谷中傳來風呼嘯而過的聲音,『離開……岸……!』怪物的嘶吼穿過山璧,山石滾動,誠險些一腳踩空到萬丈深淵中,所幸他及時攀住了一旁的石柱,才拉回身子。
怪物四處張望,似乎是在找尋彼岸的出口,而后方那個出口尚未闔上,若是讓這么一個龐然大物到人間肆虐,后果肯定不堪設想。
為了拖住怪物的注意力,他掌上燃燒起一搓小火苗,怪物一看到誠一副準備發動攻勢的模樣,立刻低下身子,欲向前攻擊,誠丟出另外一張符咒,符咒化為一條絲線,絲線發出黃色光芒,沿著地面直接牽到怪外身上,絲線瞬間倍速增長,如一條大蟒蛇纏繞住怪外,誠將右掌上的火焰握上絲線,整個絲線竄起大火,怪物身上冒出白煙,鱗片不斷脫落,誠攀住絲線,但是另外一邊力道之大,他根本撐不了多久。
──嗜血狂魔,再這么下去真樹真的會變成那樣,若再也喚不回他的本性,那自己也該如何是好?
「真樹!」誠呼喊,但是怪物卻沒有停止掙扎。
「約定好的,這次一起……跟我一起回家吧。」誠說道,絲線另外一端停止動作,牠靜靜的看著誠,慢慢的,牠匍下身子靠近誠,那雙眼睛不如方才那般冰冷,怪物慢慢吐氣,彷彿想要開口說些什么,但是下一秒,那怪物張開血盆大口想要一口往誠的頭咬下。
電光石火間,一道白光打在怪物身上,怪物的鱗片飛濺,紅色鮮血噴灑而出,牠大弧度的扭轉身子,將身上的絲線撐破,而誠被人往后一跩。
「明?」
銀狐刁著誠的后領,一臉不滿的看著他,他松開誠的領子,說:「你、你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做危險耶!」
「真樹他……」誠搖了搖頭,又說:「他是有意識的,他、他還沒有變成完全的嗜血狂魔。」當他對到怪物眼神的那一瞬間,牠露出了一絲絲的悲憫以及悲痛,哪怕只是一秒也足矣,那眼神就像是真樹在看著自己。
幽冥一手將誠往后阻隔,說:「牠的煞氣已經亂掉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嘗試用那把匕首刺入他的心臟,如此還能凈化看看。」
誠愣了頃刻,又問:「嘗試的意思是……有失敗的機會?」
「若是凈化不了,我只能強制關上彼岸。」幽冥說道。
誠將匕首緊握在胸前,一臉堅定的說:「我做。」
如果當真只有那萬分之一渺茫的機會凈化,他也想嘗試看看,至少、至少對于真樹來說死亡是種解脫,他明白真樹一定也不希望自己變成這模樣,即使得背負染紅雙手也無所謂,再說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扭曲的,這雙手也從一開始就不是乾凈的,又有什么好再遲疑的?
怪物身上的傷口快速的癒合,牠尾巴以及爪子上燃起一團熊熊火焰,牠移動起龐大的身子,朝著眾人衝刺而來,幽冥身旁圍繞起一面面的屏障,回首對著誠說:「我來應付這邊,英一你讓牠分散注意力,至于誠,一旦牠變回人型,你就立刻和明上前將匕首刺入牠心臟的位置。」
怪物撞上屏障,屏障未破,但是幽冥退后了好幾步,一副吃力的模樣堅持著咒術,英一快速的衝上前,想要一口咬住怪物,但是當他即將碰到怪物的同時,卻被怪物的尾巴一把蠻橫的甩開,尾巴上的火捲上英一身子,好在英一本身就是風貍而不懼火,那火沒兩下就被他擺平。
幽冥速速念了句咒語,一隻黑白色的式神破土而出,式神身體如一匹黑馬,上半身卻是人身虎頭,祂身邊環繞著漂浮的文字,身高與怪物平起平坐,怪物卻一點都不像是受到威脅的樣子,如頭脫韁野馬,那龐大的身子意外的靈活,沒兩下便來到式神面前,當牠欲咬住式神時,式神兩手一頂,緊緊的扳住了怪物的頭,正想將怪物頸子扭斷時,怪物尾巴一掃,打上式神的左腿,式神松了點力氣便被怪物一口咬住左手臂。
見狀,英一急速衝上,稍微分散了怪物的注意力,式神藉此回推,逼得怪物步步后退,而幽冥也沒間著,他雙掌合併,失明的雙眼睜了開來,四周忽然出現了一圈又一圈像是黑洞的東西漂浮在空中,從黑洞中伸出了好幾隻粗壯的大手,大手抓上怪物的身子,便將怪物往不同方向拉扯,怪物痛苦的咆哮著,眼前的式神手掌重疊,手掌間變化出一圈黑色大球,當祂拉開手心時,黑色大球直接往怪物的方向衝擊。
怪物綠色的雙瞳泛起紅光,接著祂的身軀向兩旁打開,里面的骨頭生生活動著,宛如蜘蛛編織著蛛網,骨頭摩娑著黑球,一點一滴將那顆黑球吞噬掉,見狀所有人瞠口結舌,然而下一秒,怪物的古頭向兩邊大開,一道黑球就這么彈射而出,往式神的方向飛來,幽冥立刻避了開來,但是式神就這么被自己的黑球所反噬,整個上半身消失后,式神的下半身化為一攤墨水噴灑在周圍。
方才那些黑洞卻也不斷的縮小,那些手臂也化為墨水直接消失,幽冥氣喘吁吁的壓住胸口,吃力的彎下身子。
怪物的傷口再次快速癒合,牠再次低下身子準備一口咬上幽冥,英一知道情況不妙,想要讓怪物轉移攻擊目標,但是當他來到怪物面前時,他卻直接被怪物一把抓住,怪物手持著英一,張開了血盆大口,而英一彷彿化為一頭餓狼口下的甜美佳餚即將被吞下腹。
誠想上前做些什么,但是方才所受的傷現在開始刺痛,整個左手臂像是裂開來似的痛苦,又是那種眼睜睜看著一切走向毀滅,而自己卻也只能杵愣在原地的無力感。
──真的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地獄只是不想越俎代庖,不是沒有辦法介入,其實不是不完全沒有辦法,但是相對也會有犧牲以及代價,倘若繼續這樣下去,所演變的結局不也和那些代價一樣?與其讓事情演變成那種無法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他倒不如嘗試賭賭看和地獄交換的代價。
四周的場景忽然像是凝結一般,停頓了下來,從地面浮出一名紅色頭發的少年,少年頭上長著黑色的山羊角,頸子上掛滿了骷髏,他身上沾染著血池的水,兩眼并非冰冷,反而有些像是天真的孩子,笑問著:『想通了嗎?』
誠有些憤怒的看著眼前的少年,地獄果真只是「不愿意」被牽扯進去,就因為不想惹上麻煩就把這些事情丟給凡人處理,反正人間跟彼岸動亂,也絕對不會對地域造成多大的影響。
『別一副橫眉豎眼的樣子呀,我好歹是來幫你的耶?我再問一次──你確定要藉助地獄的力量了嗎?』那少年雙手叉腰,在空中靈活的轉了兩圈。
誠看著少年,總覺得和自己所知道的的地獄有些違合,「我想知道代價。」
一聽到這句話,對方噗哧一笑,還用食指點了點誠的鼻尖說:『代價?嘛,這對人類可能有些沉重呢,地獄很缺使者的,尤其是能在人間跟地獄往返那種,因此,當地獄給你力量后,你便要用那力量幫助我們,不過我想想看喔……你是趨魔師吧?真糟糕呢,你快殺到一千隻怪物了,按照約定我們是人類死后必須讓借力量的人永遠為我們效勞。』對方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樣,他想了一會兒,忽然靈光乍現,開心的說:『這樣好了,萬一你真的殺到一千隻怪物而變成怪物,那么每一百年我就會來取走你的記憶一次,而你還是必須為我們效勞。』
這代價的確是讓誠有些吃驚,「取走記憶?」他反覆問道。
少年頷首,『死去的人也會被我們取走記憶,使者是不需要感情跟記憶的,那種東西很礙事,我們原本也不喜歡這么做的,但是這卻造成許多太多事的人,因為自己的多情而擅自違背地獄的規定,再者……地獄可不喜歡洩漏太多事情。』
誠噤聲,若是那樣豈非太過悲慘,已經無法死去,每一百年卻又要忘記所有的記憶。
『我已經有給你特別待遇了呢,畢竟你和一般人類不同,不然你是連一點記憶的資格都不能擁有的。』少年說道,一副寬待著誠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