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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總篇之一彼岸沉浮》
忘川──在這面河底下藏有多少憂人過往,從彼岸往下看可見一個個昂首望著河上的人,那些人哪個不是眼盼盼的望著河上,而站在河邊的少年青色的眸子如那河面波光粼粼,他那頭橘發便如身后的大火輪子,更與這片彼岸美景融合一片。
少年席地而坐,迎面而來的風吹拂在他面頰上,那張臉卻未有一絲改變。
「幽冥……呵呵,這可真的很有趣……」少年把玩著手上的彼岸花,那花好端端的,卻被少年手掌竄上墨黑色的火焰燒得尸骨無存,「幽冥路,忘川河,奈何橋前嘆奈何。」
一陣狂亂的風吹過,那陣狂亂便如少年心中,他雙眼迷離,看著狂亂的風將身旁的花瓣打上忘川河面上,而他身旁化出一隻銀白色大狗,大狗垂憐的盯著那忘川河底下一個個亡靈,卻暗自怨道:「幽冥……這名字怎么引申也無法與死亡脫節,他的確是死了,這倒也有趣,生前失去摯愛,不過是自己一手造就……死后又不得與愛人重逢,那一千年獨留于忘川究竟為何?不過是傻……如今卻隻身徒留人間,不斷尋尋覓覓。」
他憎惡那個男人,在他失去一切后卻還要奪去他的自由,明明同樣是失去一切的人,為什么不能多少理解呢?那男人雙眼朦朧,什么都看不見……那撲朔迷離的雙眼卻帶著對這世界滿滿的悲憤。
少年昂首,忽然覺得胸口一陣悶,只知道內心那名為真樹的少年又起了頑強意志,即便他再胡鬧,卻也只是徒勞無功。
「很痛苦吧?看著別人佔據自己的身體……自己卻無能為力。」少年冷冷一笑,便閉上了眼,當他再次睜眼時,卻是置身于一片幽暗中,前方有著一大座鳥籠,鳥籠中的鐵絲彎曲、不成型,將一個黑發的男孩吊在中間,男孩兩眼痛苦的蓋著,腳下鮮血滴答滴答的落下。
「我看得見你的過去。」少年冷冷說道,而那吊在鳥籠中的男孩兩眼吃力的望向少年,口中默念:「風太……」
「你出生的時候,你父親曾經想要掐死你,但是你并未死去……你的父親愛你嗎?那些看似美好的回憶,真的如你想像嗎?真樹……你的母親呢?她怨恨著你的父親,然后將自己的仇恨如包袱一般通通丟到你身上,而你……只是一個怨念體的組成,怨念能成三魂七魄自然也會消散,當愿念散去,你的存在也會從這世界上被抹殺掉。」風太說著說著,忽然笑了一下,用著期盼的眼神看向那雙眼無力的真樹,又說:「但是──我能改變你,我能與你共存,能幫你殺害那些傷害過你的人,只要我在──怨念便不會止息,你又是為什么不將一切寄託于我?」
鳥籠中的真樹沒說什么,嘴巴一張一合了一會兒后,卻又自嘲般的將嘴巴緊閉。
「你只是盲目的去憎惡一個人。」真樹說道,兩眼直巴巴的看著風太,「可你不也是……下不了手?」那場大火明明可以將風太的痛苦一次吞噬,然而他卻選擇保護早智子,他所贈恨的不是誰,只是這不公平的世間。
風太冷冷的哼了一聲,「那只是因為我清楚……最悲慘的是當筵席散去時,你卻要獨自留下,甚至留一輩子……為了自己的過錯所懺悔,很多人都犯了這錯不是嗎?甚至有人在忘川河下等上百年、千年……」
「……難道你不也是為了懺悔自己的過錯而得孤獨的留在這世界上的嗎?」真樹冷冷嘲諷著。
──你只是害怕被傷害而選擇先去傷害別人而已。
風太冷眼掃過真樹,斬釘截鐵道:「我不喜歡太倔強的人,但天下烏鴉一般黑,我們之間又有什么不同?悲痛、創傷、罪惡那是……一輩子都甩不去的束縛,真樹,你能懂吧?」
真樹靜靜的,卻只是斬然笑說:「是阿……我懂呢,但我不曾想要傷害誰……」
※※※
一切都在那黑夜后被抹消去了存在,就像這片夜晚如此靜謐,令人窒息,這黑夜猶如一雙大手緊緊掐著誠的頸子,他多次從床上跳起,痛苦的抱著自己的頭。
──那個大男孩不曾有這樣的表情,他原本是如此冷酷,面對什么都不動聲色,如今卻像是害怕夜中風吹草動而哭紅鼻子的男孩,他一個人蜷縮在小小的被窩中,白色被褥一捆捆的纏繞著誠的身子,猶如一個繭,而那繭正也如誠的心房,厚厚的纏繞著一切無法從中解脫,那繭瞬間破裂,而誠也從床上爬了起來,滿額頭豆大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