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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中充滿了一股神秘的氛圍,四周的人都用著怪異的眼神看向真樹,而真樹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乖乖的坐在中間的桌椅上,不時搓揉著雙手,瞄了每個人一眼。
英一是第一個露出微笑的人,便拍了拍真樹的肩膀,用著大嗓門嚷著:「不用怕的,這里都是好人!」這句話真是……真樹露出了一副「我不相信」的臉,并偷偷瞥了明一眼,如果不是誠阻止,他恐怕早就變成大白狐的肚中物了,何談好人?
「剛剛那個啊,是大伙想出來要歡迎你的試膽儀式,不要介意!」英一一派輕松的說著,而真樹則是低著頭不語,不介意?都被嚇得魂飛魄散了,那魂跟魄也沒人能索回,要他怎么不介意?還有啊,新人看到這樣的場面一定都嚇死了吧?要不是誠出現,真樹搞不好也暈厥過去了。
真樹勉為其難的笑了一下,這時,明卻一屁股坐到了真樹身前的桌子,用著霸氣十足的口氣指責:「不要笑得那么蠢,看著就惱火。」長著一張娃娃臉臉,說話卻是口無遮攔,這叫做明的少年真的不好惹。
真樹垂下肩膀,低聲說了對不起,便不敢昂首看明了。
花梨總是喜歡在背后放明一把冷箭,這次也不例外,她椅靠著墻壁,冷冷的說:「你對誠的小貓這么兇,小心誠討厭你喔?」
明依照慣例的瞪了花梨一眼,怒氣沖沖的回:「吵死了,不關你的事情,魚乾女。」對于如此難入耳的話語,花梨卻只有聳了聳肩膀。
頓時,誠拉開了教室的門,走進了實驗室,眉頭正深鎖著,心中似乎有放不下的事情,英一精明的一眼看穿了,開口便問:「誠,外面的狀況還好吧?」
誠頷首,便走了進來,說:「暫時沒有別的『東西』在。」聽見這答案,英一也露出放心的臉,沒多久,臉卻又嚴肅了起來。
誠咳聲嘆氣著,便露出了有些無奈的神情,說:「好了,我想我得向你說明一下這些傢伙的來歷。」
真樹立刻把腰桿打直,露出了全神專注的表情,仔細聆聽著誠接下來的話。
百鬼夜行,這是耳熟能詳的傳說,魍魎鬼魅選擇在夜晚出現,但是這種鬼的夜游在傳說中只會在夏天出現,在現實中,每天都上演,不與其深涉的人根本不知道這世界上存有妖怪。
而他們甚至會將人吞噬殆盡,喜歡嚐人類的鮮血、皮肉、內臟還有骨頭,就像中國神話的神怪俢練內丹,好讓功力增長,而百鬼妖怪就是藉著吃掉人類的肉體來增長更多力量。
首先,誠指向了明,解釋:「明是狐仙,正確來說,這是一種叫做天命的東西,因為家中世代都是奉祀狐仙,所以狐仙就找上明。簡單說……有點像是被狐仙上身的意思。」
再來,誠的指頭瞄準了英一,說:「英一他是風貍和人類生下的孩子,所以外皮特別厚,應該可以說是刀槍不入。」
最后一個便是長相陰沉,個性卻有些調皮的花梨。
「花梨是骨女,她祖先曾經有一個也是骨女,算是隔代遺傳。」
除了明以外,花梨和英一都是百鬼之一,而風貍在記載上又稱風生獸,模樣似貂,火幾乎是燒不死的,就連刀也無法刺入祂的皮膚,和英一彪型大漢的形象當真有三分相似。
骨女則是偏向厲鬼,生前因受到眾多凌辱,死后向世人索魂,卻只剩下一層皮,簡單說就如電影「畫皮」的女子一樣,但是花梨并非如此鐵石心腸的厲鬼,而她也因為隔代遺傳,所以能自由控制體內的力量。
說到底,那么誠到底又是什么呢?
只見誠笑了一下,眼神有些黯淡的說:「我是一介凡人。」
英一立刻搭上了誠的肩膀,開懷的笑說:「但是誠是法力很強大的人呢!」
真樹對于什么百鬼、妖孽、神仙平時就沒有多加研究,現在的情境對他來說有點難理解,卻因為方才過大的衝擊,不得不選擇去相信。
「沒有到強大,只是剛好家里是幫人驅鬼的罷了。」誠面無表情,聲音甚至冷得刺骨的說著,但卻可以發現他的眼神正默默游移著。
忽然,花梨走到了真樹身后,便蹲了下來,用著乾扁的骷髏手撫摸著真樹的背部,惡趣味的問:「吶,真樹到底是什么呢?竟然讓明受了那么嚴重的傷,絕對不是一般人吧?」
真樹當下真的是嚇傻了,完全不敢轉頭看花梨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只是顫抖著脣齒說:「抱歉……我確實就是個平凡人。」
花梨大大的咦?了一聲,便問:「那你身上有沒有帶什么驅魔的項鍊或是符咒?」還沒有徵求到真樹的同意,卻一把將真樹身上穿的衣服釦子扯了下來,真樹滿臉赤紅的發出了一點呻吟,卻又不敢睜眼看眼前花梨骨頭全部露出來的樣子。
「哇啊!他身上真的沒有那些東西耶,而且看他的反應……真樹,你該不會是個處男吧?」雖說花梨是用了「該不會」這個字眼,但是她的語氣卻是充滿了篤定。
「明,這小貓的皮膚好滑好細緻,你不只法力敗給他,就連那方面的都……」花梨不識臉色的挑釁著,而坐在桌子上的明面有難色,卻又因為誠在而悶不吭聲。
英一蹙了眉頭,拍了拍花梨的肩子,便低語:「花梨,你就別再說了。」
花梨噘了嘴,便替真樹扣回釦子,說:「誰叫明自己也是花子女、魚乾女、骯臟女的叫我。」
漠視了花梨與明那雞腸鳥肚的兩人,誠輕拍了真樹的肩膀,用著一種不太好看的臉色望著真樹,便說:「真樹,有事情想要跟你說一下,方便出去說嗎?」
真樹愣了一下,忽然感覺到背后明那刺痛的眼神,但是真樹即使到現在還不知道為什么明會那么討厭自己,點了頭,便和誠往外走了出去。
在黑暗的走廊上只有誠和真樹兩人,而此時的誠卻又高過真樹一顆頭以上,雖然感覺有些陌生,但是從誠身上散發出的成熟氣息同時也讓他倍感安心。
「真樹,你……被什么纏上了?」誠一回首便斬釘截鐵的問。
真樹眨了眨眼,立刻想起那無時無刻都出現的影子,用著滿滿的諷刺的口吻和他說話的「人」,甚至是在母親死掉時,出現的那女子。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感覺有東西跟著我。」真樹說道,便將視線瞥到旁邊,對于自己的身體又是從何時開始感到害怕的?或許是從母親頭落地那一次開始,發覺了自己應該出世的弟弟卻死在胎中,那一陣瘋狂的快樂讓真樹感到不對勁。
可是弟弟也害死了媽媽,這讓他感到難過,兩端矛盾的心情互相打擊著,一下快樂,一下又感到肝腸寸斷。
誠嘆了一口氣,便將真樹的頭摟到自己的胸前,細語了聲:「對不起,在你母親死掉的時候我沒能幫上什么。」
──溫暖是什么?
每當真樹幻想著兩隻手都沾滿了血卻會感到溫暖,但是這次不一樣,并不是那種喪心病狂的溫暖,而是一種流入心中的感覺。
「沒關係的,事情都過去了……」真樹緊緊抓住了誠胸口的衣服,雖然說沒關係,但是想到當時那女人的臉,他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甚至冒出冷汗。
誠淡淡的說:「但是……真樹,你身上的東西很難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