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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怎么辣，沒像上次喝的那樣，很容易就吞進(jìn)去了。我怔了怔，見著那丁爺又拿起那白瓶子，就也把杯子湊去給他倒。

「…別多喝。」

李易謙在耳旁低低的說，我喔了一聲，連忙把杯子給放下，改去拿筷子，跟著大家吃了起來。

不過，他們吃了幾口，就說起話，然后又相互敬起酒…

開始時(shí)，我也跟著聽了幾句，可后面…唔…越聽越不懂，但想問李易謙也沒法兒，他一點(diǎn)兒都不理會。

而且我要是想開口，他就阻止…

我只好自顧自的吃菜。這些菜的味道非常好，那菜不知怎么炒的，看著油亮鮮翠，入口又不膩，肉也燉煮的極為爛熟，咬都不必咬就化了。

可總覺得…

有點(diǎn)兒悶，吃得很悶。

我瞅了眼方才盛過沒喝的果子酒，就拿起來喝了，甜甜的滋味兒入口，莫名的就覺著高興起來。

好像沒那樣悶了…

我看了一看，沒人注意，伸手去拿過白瓶子來倒。

那白瓶子不大，口又小，其實(shí)一次也倒不了許多的…

我連著倒了四次，或者五次，還是…六次？弄不清了，反正也沒像上回那樣一喝就頭暈，只有覺得…

唔，我忍了忍，還是覺得不行…

憋不住——我站了起來。這一站，李易謙就往我看來，其他幾人像是愣住，停止了說話。

「小…」丁駒先出聲，頓了頓才問：「怎么啦？」

「我…」

「你做什么？」不等我說完，李易謙就打斷，更伸手把我扯回位子上。

我又想站起來，皺了下眉，撥開他的手，張口道：「我忍不住了，我想去…」

話還沒完，就感覺李易謙沉了口氣，然后一把拉起我，說：「我?guī)闳?。?

我瞅著他…奇怪，話都沒說完呢，他怎么知道我想去哪兒??？

不過…好像其他人也聽懂了，我瞥到丁駒悶笑了下，陳慕平也是，那個(gè)姓…姓孔的，好像也笑了。

這有什么好笑的？他們都沒尿急過么？

正疑惑，就聽那個(gè)丁爺呵笑一聲，擺了擺手道：「李少爺請留步，這點(diǎn)兒事情，交給我的手下即可。」說著，就向旁座的人示意。

其中一個(gè)就起身走了過來，向我道：「這位小少爺，請跟我來?！?

本來想跟他說，我才不是什么少爺，可真的忍不住尿急了，就點(diǎn)一點(diǎn)頭，抽開讓李易謙拉住的手，沒多理他和其他人，趕緊的就跟那人去。

那人帶著我彎彎繞繞的，還下了樓，弄得我頭暈?zāi)X脹的，才到如廁的地方。等我慢吞吞的上好了，那人又領(lǐng)著我回去。

比起方才，那人走得很快，壓根兒不理我跟沒跟上…

不知是不是到外頭吹了風(fēng)，我覺得精神有些恍惚，腦袋也有點(diǎn)兒暈，不過暈是暈，但還算清楚，只是累得很，走都走不快。

我忍不住仰頭張望，這什么樓的真的好大，而且好高…唔，好多廳室，這么多又這么像，要怎么知道哪間是哪個(gè)客人啊…

正四處瞧著，忽地，瞥見對側(cè)廊下走過一個(gè)人。

咦…

我不禁停下，揉一揉眼睛，再睜了睜…真沒有看錯(cuò)，那是傅寧抒。

…他怎么在這兒呀？

我歪了歪腦袋，腳就邁開，往傅寧抒走的方向去。他走得很快，眼見就要拐進(jìn)轉(zhuǎn)角了。

我想著走快點(diǎn)兒，這時(shí)另一側(cè)的轉(zhuǎn)角忽地走出來人，有好幾個(gè)，都是裝扮很美的女人，彼此細(xì)聲說笑著，與我相越而過。

我怔了怔，不自禁往她們直瞧。她們手里抱著琴，身上的黃色衣裳又薄又軟的，隨著腳步飄動。

而那一片黃衫間有一抹紅，海棠那樣的紅，衣擺袖子飄飄的飛…見著的這女人，是之中最美的，也是裝扮最好的一個(gè)。

走過她身邊時(shí)，便覺到一席濃郁的香，我不禁恍惚。

感覺…有點(diǎn)兒熟悉。

腦中依稀有印象…

我微微瞥去一眼，好像對上了視線，又好像沒有，只是…也不知怎地，那紅色的身影就攔在面前了。

我迷惘了一下，呆呆的望向她…

「清姊姊…」

不知誰喊了聲，就見她輕輕抬手，那聲音就沒了，然后她向我走近了些，柔柔的開口：「是你呀…」

唔，當(dāng)然是我嘛，能有誰呢…這人怎么這樣問的？我想不明白，而且…她怎么攔著我的路呢？

想著就要走，她卻又一橫手?jǐn)r下，隨著動作，又隱約的聞見一席濃郁的花香，我怔了怔，又覺著恍惚。

這是…

這抹香味兒，和那把扇子上的味道一樣。

「小書生怎么…」

不知她說了什么，我就只是愣著而已——對了，是那時(shí)…她是那時(shí)在堤岸上，過來和傅寧抒說話的女人。

那時(shí)只瞥了一眼，就覺得她很美，現(xiàn)在這么仔細(xì)的看，更…

我不禁脫口：「你長得真美…」

話一說，就見她眉目彎了一彎，拿起袖子遮住嘴，在旁的另幾個(gè)女人，跟著笑作了一團(tuán)，相互交頭接耳不知說什么…

我一陣?yán)Щ螅齻冊谡f什么？為什么笑呢？

「…這地方作書生怎么來得起??？」不知誰出口，清楚的說了這句。

「聽說在那書院里讀書的，很多都大有來頭…」又有人回應(yīng)。

另一人就問來：「那小書生你是什么身份呀？」

「上回同你一塊兒的先生，有沒有來??？」立刻就有人問。

她們一人一句的，我聽得無措起來，支支吾吾的，想著要走開，卻老是讓人給攔住。

「小書生你著急找人么…」

她向我再靠近了點(diǎn)兒，聲音就像風(fēng)一樣的吹到我臉上，不知怎地，腦袋比方才更暈糊糊的了。

「沒…我沒急著找誰…」我愣愣脫口，。

「是想找你那位先生么？」她又問，還笑了笑：「他同你來的么？怎么當(dāng)人先生的，還能任由學(xué)生飲酒作樂…」

…傅寧抒才沒這樣。

我不禁皺眉，心里對她的話感到氣悶，很不想再聽她說下去，就見她周圍的人不知提了什么，那臉上的笑忽地深了一點(diǎn)兒。

我感覺更不好了…

路又被擋住…唔，還因?yàn)檫@樣，我找不著傅寧抒人了，越想越覺著惱起來——我皺起眉。

「…我要回去了。」我脫口，就要越過去，卻不知讓誰拉了一下。

我想也沒想就回了一手，霎時(shí)就響起幾聲驚呼…沒弄清怎么回事兒，眼里就見著她把眼睛給瞪得大大的。

「小書生脾氣真大，話聽得不高興就推人啦？」

有人說著，把我往后推了一下，又再聽一句，說著小書生連道歉都不會呀？書院里沒教怎么道歉么。

我有點(diǎn)兒不知所措，只能呆著，不明所以的看她們又笑成一團(tuán)…

忽地就聽人道：「小書生，不若去請你那先生來好了，讓他幫你給清姑娘賠禮…」

「是啊，清姑娘請他都不來，看這會兒還來不來…」

「不用，人家不想來，用不著如此相逼。」她嘴邊有笑，往我瞅來：「小書生給我賠個(gè)小禮就行了?！?

說完，她就往身側(cè)的人欺近…不知說什么，那女的就點(diǎn)頭往旁走開，過一會兒，就又回來，后頭跟著別人。

跟來的人端著個(gè)東西，見著情況，露出疑惑…

「姑娘們，這是…」

「小二哥可別多事兒…」領(lǐng)人過來的女人說，拿過那盤子上的東西，就趕著人：「去忙你的吧。」

「但這酒…」

「這酒怎么著？妾身難道不夠資格喝么？」她聽了就走過去，接過同伴手里的酒瓶和杯子。

那人慌張的搖搖頭，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沒說，急急忙忙的走開了。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見她倒了酒。那不知是什么酒，還沒湊近就能聞得到味兒，不是臭的，相反很香，香得不得了。

香得…讓人覺著頭皮發(fā)麻。

她走近，把那杯酒遞來，那酒的香氣越發(fā)濃郁，醺得人無所適從，耳邊聽她說，小書生，喝了這杯，就能離開…

喝了就能離開…

我有點(diǎn)兒遲疑，囁嚅著脫口：「真的么？」

她點(diǎn)點(diǎn)頭，又道：「好吧，你喝一口就好?！?

只要一口…我愣愣的點(diǎn)頭，就伸手接了過來，忍不住就皺眉…真是香的，比方才喝的果子酒還香，也比上回喝的那一口香。

可酒氣也很重…

我不禁猶豫，微微看了她一眼。她回給我一抹笑。

算了，就喝一口，頂多…唔，像上次那樣睡一覺。

我就拿好了，往嘴巴湊近。

冷不防地，手腕給人扣住，差點(diǎn)兒沒把酒給潑了出來。我抬頭看去，還沒看清，就讓人拉近過去，跟著聽見低冷的，很熟悉的聲音在說話。

「姑娘們逼著一個(gè)孩子喝酒，像什么樣兒?！?

我呆了呆，看著傅寧抒伸手取走我手里的酒杯。

「呵…」有人笑出聲…是她，說著：「你當(dāng)人先生，卻領(lǐng)著學(xué)生來花天酒地，又像什么樣兒？」

「月照樓只是尋常吃飯的地方。」傅寧抒只淡淡地道：「這孩子若有冒犯，也絕不是有心，姑娘們都是明事理的，還請見諒?！?

「那好吧——」她便道：「你幫他喝下這杯酒就成?！?

一旁就有人道了句，先前清姑娘幾番相請，偏不來，非要這樣的情形，來喝清姑娘的一杯酒。

…什么意思？

我聽不明白，可也感覺到她們…好像要逼傅寧抒做什么，忍不住忐忑，就去扯了下他的衣袖。

傅寧抒一點(diǎn)兒也沒理會，只是舉起手里的酒杯，然后就…我愣了愣，看著那杯酒讓他給倒到了地上。

「你——」她也瞪大了眼。

「我說過，這兒是月照樓，而且我已經(jīng)拒絕了姑娘的酒，這杯是不可能喝的。」傅寧抒道，拉了我就要走。

旁邊的幾人一陣怒視就要攔阻，她卻抬手一擋，只冷冷的道：「…你就不怕妾身讓人去書院找麻煩？」

傅寧抒像是笑了一下。

「崧月書院豈是姑娘能找麻煩的地方?！顾f完，就拉了我快步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