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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研,我不能沒有你。」
透著絲啞的男聲低低響起,回盪于偌大的宴會廳。
整片空間靜寂的可怕,黑暗中投影幕白光幽幽,與靜立臺前的男人蒼白臉色交融。
「秦一,我們......分手吧。」
一身潔白禮裙,女人身姿一如既往的優雅,眸光盈盈,是他所熟悉的溫煦,她的聲音也依舊柔和,一切的一切,好似都是他所熟稔的——
但他看著她,她看著他,他彷彿從她眼中看見灼灼跳動的焰火,堅定而又決絕,灼痛了他,叫他心底一片冰涼。
「小妤......」秦一張了張唇,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
愧疚?害怕?后悔?不甘?......似乎都有,但正因百般情感在心中攪和,反而更不知該如何面對眼前與他攜手共度數載時光的女人。
「秦一,你在想什么呢?」熟悉的柔和聲音喚回了他,他回過神來,正對上宋妤直直望著他的眼,那么的明亮,純澈,與另一個女人迥然不同。
「我很感謝你這幾年的照顧與陪伴。我曾經以為我們可以就這樣一直走下去,直到生命盡頭。」
她輕闔了闔眼,唇邊勾起抹似是無可奈何的笑。
「但看來還是我想的太簡單了。把我們的感情想的太牢靠,把你想的太成熟,還有......錯以為自己是值得信賴的伴侶。」
「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太想當然了。」
不......不是的。秦一眼眶有些發熱。
「對不起、對不起......小妤......」
他想上前,宋妤卻先一步跨步下臺,來到他面前。
她執起他的手,將什么放到了他的手里——
秦一看著那躺在手心、綴著顆鑽石的銀色戒指,一時啞然。
「秦一,你知道愛是什么嗎?」
她的聲音近在咫尺,他望進她眼眸深處,里頭靜靜流淌的是溫柔又悲傷的情感。
他又想起了葉心妍。那個此時不知所蹤、把他的人生搞得一團亂的罪魁禍首。
他愛她嗎?愛那個,能容納他一切不堪的女人嗎?......此時回想起來,心里竟是一片空洞茫然。
或者說,那便是愛嗎?
這樣想著,他竟是發不出任何聲音。
—
最近A市最熱門的話題是上流社會名門中的名門——秦家前陣子鬧出來的桃色丑聞。
訂婚宴上當著眾多身份高貴的賓客面前全程播放的不堪入目、將秦家最年輕家主偷情丑態照實錄入的影片,與未婚妻落其臉面的全部場面都錄下的各種不同視角的影片在網路到處流傳,影片剛流出的短短幾天內就在各大論壇引爆了話題跟熱度,近一個月都是網民茶馀飯后八卦的重點之一,就更不用說與此事和當事人都更近的上流社會圈子了。
秦氏股價一跌再跌,「秦一」這個名字與其未婚妻,以及傳聞中的第三者更是高頻率在各種或商界名流、或貴婦茶會等上流人士宴聚場合被提起,然而秦一本人卻彷彿人間蒸發,在事發后不曾以公司或秦家甚至私人名義發過任何解釋性的聲明,公開場合更是人影都見不著,其未婚妻謝絕任何媒體採訪,并且透過公開的社群帳號以律師身份嚴正警告若媒體或其他有心人士再有任何到她工作場所甚至私人居所等窺探隱私行為就等著移送法辦,持續近一個月的各式騷擾才逐漸趨緩。
至于活在傳聞中的第三者,雖已被包含網友、秦氏員工、其馀相關人士在內神通廣大的吃瓜群眾抽絲剝繭、推敲出其為先前經常隨秦一出席各種公開場合及宴聚的美艷女伴,也就是其貼身秘書——葉心妍,但此人似乎比秦一消失的更徹底,事發后不管是其家、公司還是其他任何場合,完全沒有人目睹過其蹤跡,公司辭呈也沒有遞,行蹤成謎。
又過了數月,關于這一系列事件的討論總算趨于平息。
忙碌了快一天,宋妤闔上文件夾,放置于一旁整齊堆疊的文件堆之上。她看了看窗外,已是滿目深藍,對面樓群燈光點綴沉沉夜色,隱有車群呼嘯聲劃過耳邊。
又按亮手機螢幕,上頭顯示時間正好來到晚上十一點半,此時辦公室只剩她一人。
宋妤盯著暗下的手機螢幕,不覺出神。
……這并不是她第一次在這待到這么晚,但訊息欄里卻是少了這時候總會有的問詢跟關心,莫名冷清。
該習慣了。她想。
此時此刻,也有人正坐在事務所大樓外的人行道椅子上,默然望著那仍半亮著的樓層。
半晌,他靠著椅背,閉上了雙目。
又過了一陣。
噠......噠......——
鞋跟與石板路碰撞的聲音由遠及近,然后,突兀的消失。
他再次睜開眼,與那雙融于暗色的黑瞳對上。
一秒...兩秒...他移開了眼。
等了半晌,卻始終沒有等來對方開口,復又看過去,卻見她抿著唇,滿目復雜。
「怎么,很驚訝?」
最終仍是他率先打破無言的沉寂,輕嗤出聲。
「不然呢?你能給我一個不驚訝的理由嗎?」
宋妤似是感到難以置信地笑了。
「——林子祈。」
被連名帶姓稱呼的男人姿態放松,他一身黑色長袖棉T搭同色長褲,雙手插兜、翹著二郎腿,臉上笑意是慣常的散漫,他看著她,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不坐坐?」
「......」
她同他對視,男人眼里流洩的笑意輕挑依舊,見她遲遲未動作甚至挑了下眉,雙手抱胸,「你坐下難道會少塊肉?疑神疑鬼的干嘛。」
頓了下,她唇抿緊了些,這才挪步來到他身旁坐下。
「你就不問問我沒事找你是要做什么?」
甫一落座,就聽得身旁人道,語氣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