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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帶著一層朦朧的慈祥的笑意的。
段淵瞬間就后悔了,他為什么要把陸斯揚單獨留在這里。
齊嬈是連他都要分神去對付的角色,陸斯揚怎么可能招架得住。
即便不知道她說了什么,但這個女人的本事他也是從小見識到大的。
不然也不能在格局復(fù)雜的段家里把老頭子騙得暈頭轉(zhuǎn)向。
他特么真是中邪了才會把陸斯揚帶到這個鬼地方來。
回去一路上,兩人沒有交談,倒并非因為什么別的原因,而是段淵的電話接踵而來。
老宅的,公司的,生意伙伴的,爭相著填補過去那幾日在國外清閑的空缺。
陸斯揚安安靜靜地跟在他身側(cè),上了車,聽他應(yīng)付老宅、指示工作、推脫應(yīng)酬。
段淵打電話也完全不避著陸斯揚,工作通話的語氣果斷、利落,總是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yán)和殺伐決斷,好像他不經(jīng)意間輕輕一句決定就能瞬息變幻風(fēng)云。
非工作通話的時候語氣又是另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散淡,一種禮貌的敷衍,微微透著疏離。
幾個紅綠燈過去,落日就像一顆流心蛋般懸掛在摩天大樓的頂層,天邊被染成一大片橘紫色。
車又在二環(huán)堵了一會兒,這座城市就華燈初上了。
段淵的手機終于開始消停。
他掛了最后一個電話,俊朗的眉宇間是顯而易見的疲色,人往后虛虛一靠,兩條長腿就這么隨意搭著,手撐在車窗沿,閉目養(yǎng)神。
陸斯揚張口欲言,在瞥見了對方微微蹙起的眉心之后,又默默地把話吞了回去。
算了,讓他休息一會兒吧。
段淵瞇了好一會兒眼睛才睜開,側(cè)頭問陸斯揚:“晚餐吃什么?”
一個下午的兵荒馬亂讓人身心俱疲,完全沒有胃口,此刻回家蒙上被子一覺睡到明日三竿才是正確的選擇。
但因為陸斯揚從小胃不好,段淵一直忌諱他不按時就餐,陸斯揚頓了一下,答道:“我想回家吃。”
段淵劃開又開始震動的手機,低著頭應(yīng)道:“好,我做。”
陸斯揚愣了一下,才道:“我是說,我想回我家。”
段淵今天剛下機時差還沒倒過來就直接去了醫(yī)院,又忙活了一個下午,陸斯揚不再忍心搓摩他。
況且,他也確實需要好好消化一下齊嬈那番話,這些段淵沒必要知道,他都能自己解決。
段淵在屏幕上滑動的手指頓了一瞬,倏然地,他眉峰一籠,抬眸看過來,眼睛黑沉如深尺潭淵,目光沉靜中涌動著波瀾,不打算再繞圈子,直接道:“我媽跟你說了什么?”
陸斯揚沒想到他這么直接,雙唇微張,驚訝的樣子,但也只是一瞬,轉(zhuǎn)過頭,不再對著他,目光筆直地望著前方川流不息的馬路:“沒什么。”
剛開始那些話的確是讓他很是動搖,甚至懷疑自己就連在段淵身邊充當(dāng)一個普通朋友對他來說都是阻礙。
但其實定下心神后,就能從齊嬈挖的坑里跳出來。
因為齊嬈算錯了一點。
如果真的有一天,段淵也覺得他是累贅,是負(fù)擔(dān),那份尷尬和狼狽他愿意承擔(dān),他要心甘情愿地認(rèn),因為他舍不得從這個舒適的溫池里出去。
但這些沒必要跟段淵說,尤其是在這個多事之秋。
“你別問了,煩不煩。”他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