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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咒符
楊小戟被電話吵醒。
他撈過電話,看都沒看,糊里糊涂地摁了掛斷,電話安靜了,楊小戟呼呼地睡了過去,沒幾分鐘,電話又響了,楊小戟撐開眼皮子,看見屏幕上顯示的是嚴實,心里納悶三更半夜的,嚴大大打電話來干啥啊?楊小戟接通,含糊道:“喂?嚴大啊?”
電話那頭響起重重的呼吸聲,嚴實支支吾吾道:“小戟……有件事要跟你說一下……”
楊小戟半夢半醒:“哦……啥事啊?”
“天天……天天它……沒了……”
楊小戟沒聽懂:“沒了?什么沒了?”
“天天……死了……出了點意外,小戟,對不起……”
天天死了?
這句話在楊小戟腦子里轉了n遍,人家堂堂哮天犬,經歷過仙界大戰還活得好好的,現在到了人間,一個電話過來,說它死了?
“不可能呀,你看錯了吧?”楊小戟脫口而出,“它是哮天犬啊,怎么可能死了呢?”
“真的,小戟,天天……出了好多血,已經沒氣兒了……”
嚴實一手摟著洛云松,另一只手拿著手機對著天天的尸體拍照傳過去,楊小戟收到照片,半天沒有吭聲,洛云松捂著臉,身子不住地顫抖,他一直把天天當成是朋友,天天還救過他一命,結果他卻把天天殺了,他不敢想象楊小戟知道這個消息后,是多么的傷心,要是對楊小戟解釋,他會信嗎?洛云松覺得,已經沒什么好解釋了,是他殺了天天,他已經做好準備承擔起楊小戟的怒罵,他寧愿楊小戟把他打一頓,狠狠的打一頓。
楊小戟沉默了半晌,開口道:“這情況我還真沒遇上過,你們等等,我找人問問。”
嚴實心里明白,楊小戟找人問問,找的,當然是天天真正的主人——楊戩。
嚴實收了電話,拍拍洛云松:“到房間里休息去,我把這兒清理一下。”
洛云松搖搖頭,摸著天天被血浸透的毛,鼻子一酸,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嚴實也不理他了,取了拖把,浸了水,開始拖地,拖了一會,電話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未知號碼,嚴實接通:“喂?”
“喂?你好。”那邊響起沉穩的男音,嚴實忽然反應過來,電話那頭的男人,正是二郎神楊戩!
楊戩沒有自我介紹,直接就問:“天天怎么了?”
“天天……被扎了好多刀子,出了好多血……”
“它還有呼吸嗎?”
“沒有,它死了。”嚴實誠懇道,“真是非常抱歉……”
楊戩那邊也是沉默了一下,仿佛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嚴實緊張得出了一身汗,楊戩可不是普通人,要是他生氣了,嚴實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沒料到楊戩的聲音依舊沉穩,不急不躁地問:“天天的身體還在嗎?”
“啊?”嚴實愣了一愣,下意識地回答:“在!當然在!”
嚴實搞不懂他問的是什么意思,天天都成尸體了,一動不動地躺在那兒,楊戩卻問天天的身體還在不在?
楊戩叫他拍幾張照片,遠近都要,嚴實拍了好幾個角度發過去,楊戩看了看照片,說:“把天天洗一洗,縫好那些傷口吧。”
“嗯,會的。”嚴實承諾著,心里想著打點好天天的尸體,讓它體體面面地走,嚴實還考慮著聯系火葬場的人,給它安排個獨立的墓。
楊戩說:“傷口要一個不留的縫好,然后把它隨便丟去一邊就好。”
“……啊?”
“丟哪都行,不用管它,但千萬別燒了啊。”楊戩叮囑著。
嚴實一臉茫然地掛了電話,不過既然二郎神發話,他照做就是了。
天天體積龐大,漏光了血之后蔫吧著,像泄了氣的皮球,看著輕,卻重得要命,嚴實一個人拖不動,招呼洛云松,兩人一起把天天弄進了廁所,嚴實打開水閘,想調水溫,轉念一想,天天都死了,用溫水,只會加快尸體的腐爛,于是他直接用涼水給尸體沖洗起來,血水很快鋪滿了整個地面,洛云松一邊幫它洗著長毛,一邊掉著眼淚,兩人不知洗了多久,那些水漸漸變淡,天天的長毛也褪去了血色,恢復成潔白,厚厚地覆蓋著傷口,使得天天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似的。
嚴實見洗得差不多了,朝洛云松道:“去給我拿把剪刀。”
洛云松揉揉通紅的眼,出去拿了把剪刀過來。
嚴實咔嚓咔嚓地剪著天天的長毛,洛云松在一邊收拾著,把長毛掃成一堆,塞進垃圾桶,不一會,垃圾桶滿了,天天的毛卻還沒剪完,不等嚴實說話,洛云松自覺換了垃圾袋,重重復復地收拾著剪出來的毛。
清晨的時候,天天的毛終于剪短了,嚴實給組里打了個電話,說他和洛云松今天請假。天天出了這事,要處理尸體,還要清掃血跡,不花上一天是弄不過來的。嚴實一個晚上沒睡好,困得要命,他強打著精神,穿針引線,給它縫了起來,嚴實不是醫生,從來沒有給生物扎過針,雖然天天死了,但那扎進肉的感覺,讓嚴實頭皮都快炸了,他只能一遍一遍告訴自己,縫的是衣服,把天天當成衣服那樣縫就好了。
一開始的幾條傷口,嚴實縫得哆哆嗦嗦,但后來,麻木了,越縫越順手,也就沒那么怕了,中午的時候,嚴實終于把天天的所有傷口縫合好,楊戩說,把天天隨便丟一邊,但他們哪里敢怠慢,洛云松在大廳里布置了個簡單的窩,嚴實用毛巾擦干天天的尸體,把它弄得干干凈凈,天天的血已經流完了,干巴巴的,兩人把它安放在狗窩里,洛云松找來一塊漂亮的布,蓋在它傷痕累累的尸體上。
嚴實煮了掛面,分給洛云松一碗,兩人草草吃完,并排坐著發呆。
電話突然響起,把他們嚇了一跳。
來電是楊小戟,他說:“是這樣的,你看咱們什么時候約個時間,出來聊一聊?”
嚴實心里清楚,想找他們聊一聊的,是楊戩,天天的事兒早晚要交代,于是嚴實道:“要不明天吧,明天中午,大概十二點多,我們去電視臺這邊的仙蹤林好嗎?”
楊小戟爽快道:“好,那明天見。”
嚴實掛了電話,翻找起通訊錄,點在敖烈的號碼上,猶豫著不知該不該聯系他好。
“叫上敖烈吧。”洛云松啞著嗓子道,“他也是七日循環的人,應該要知道一下我這邊的情況。”
敖烈這時候跑去了海邊玩,他一個人總能玩得不亦樂乎,收到電話時還在擺弄著燒烤,吃得西里呼嚕的,嚴實把那邊的情況簡單說了幾句,當聽見天天死了,敖烈嘴里的烤雞翅一下子掉了下地。
“死了?!”敖烈驚訝著。
“嗯。”嚴實跟敖烈約好時間,掛了電話,在沙發上想著瞇一會再去搞衛生,無奈實在太疲勞,眼一瞇,他就沉沉睡了過去,再醒來,已經夕陽西下,落日的余暉灑進廳里,嚴實枕著枕頭,身上蓋著毯子,他還沒睡夠,迷糊了好一會,在想這兒是什么地方,視線落到狗窩那,嚴實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
洛云松呢?
嚴實左看右看,洛云松不見了蹤影,急得大叫:“洛云松——!!!”
“哎!”洛云松滿手泡泡地跑了出來,“怎么了?怎么了?”
“你去哪了?”
“我……我洗衣服呀……”
嚴實踢啦著拖鞋跑到廚房一看,好嘛,還真挺干凈的,那些大片的血都清理了,但滲進縫隙里的,還透著一些暗淡的紅,廁所里放著大盆子,里面泡著染了血的衣服,搓衣板斜斜搭著,洛云松見他沒什么事,又坐了回去,一下一下努力地搓。
嚴實看了一會,說:“不要洗了,丟了吧。”
“其它洗不干凈,只好丟了,但這件是你的呀,沾的血不多,能洗干凈。”洛云松撈起衣服展開,睡衣上印著大大的咖啡貓,是嚴實最喜歡的一件,嚴實往身上一摸,好吧,他承認他睡得太沉,什么時候被人剝了衣服換了還不知道。
洛云松大力搓了幾把,滋啦一聲,他展開一看,血跡是洗干凈了,但太大力,把紐扣的線給崩斷了。
洛云松不敢看嚴實的眼神,臉紅紅地把衣服過了水,拿去陽臺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