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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晦明，似乎被阻隔在鉛云之外的太陽，想要更快地結(jié)束這場疲憊的旅程。而猶自瑟縮在寒風(fēng)飛雪中的人們，卻不得不冒著即將到來的黑暗啟程。

原本，這個高等學(xué)府星羅棋布的城郊應(yīng)該燈火輝煌。

如果沒有這場突如其來的災(zāi)難的話，或許在這場罕見的大雪之后，會有滿懷驚喜的年輕人呼朋喚友，結(jié)伴賞雪。道旁的商鋪會繚繞起熱氣騰騰的水霧，乘著入夜的喧囂獲取一天中最豐厚的酬勞。

而今，重云遮住了天光，今晚，無星無月。

唯獨遠方隱約的建筑群處，迢遞來冰冷的燈火……探照燈粗大的光柱，筆直地照亮了云層。甚至連云層折射的光點都清晰可見。而遠隔數(shù)里之外的此地，卻伸手不見五指。

白羽從來不曾想像過，一個堪稱國際化的不夜城，陷入永恒的黑暗，是怎樣一種震撼。

顯然經(jīng)歷過三天兩夜的鏖戰(zhàn)，四位男士對此接受度良好。

從天亮走到天黑，約莫是兩刻鐘。白羽一直默默觀察著，那個剛剛遭受喪母之痛的女孩兒，像是恢復(fù)了表面的平靜。亦或是降臨的黑暗掩飾了曾經(jīng)的淚痕。

飄舞的雪花落在她稚嫩的眉角發(fā)梢，沒有絲毫融化的跡象。她低著頭，跟在白羽身后，手里攥著她一片飄落的衣袖。

由于系統(tǒng)設(shè)計的緣故，蘿莉的體形本就嬌小，女孩才堪堪齊及白羽的肩膀。

——那真是太小了。

“你多大了？幾年級？”白羽任由她拉著袖子，柔聲問。

“五年級。”她弱弱地嘟噥了一句，半晌，又補充道：“過了年就十二了。”聲音里有一種早已被悲傷沖散的淡淡童真，以及某種空無著落的茫然。

過了年，所有的孩子，都不必再上學(xué)了吧……以后還有沒有用以支持基礎(chǔ)教育的學(xué)校，還是個未知的謎團……

“姐姐多大呢？”她鼓起勇氣問了句，純凈的眼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我啊……”白羽失笑，或許是一路上監(jiān)控都沒有彈出警報，她也有些放松，“不記得了呢……”

她未能得到回答，敏感地不再提問，白羽心中了然，說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馨。”

“我叫白羽。白色的白，羽毛的羽。”

沈馨低低地喚了聲：“白羽姐姐。”便退回沉默之中。

那大漢似是貫在這里討生活的人，看見遠方的燈光越來越近，聲音中漸漸透出興奮：“白道長，前面發(fā)光的肯定是C大的新校區(qū)。我們到了那就安全了。”

“附近……有發(fā)電廠么？”白羽遠遠望著那一點明亮的光明，微微蹙眉。

“嗯……沒見過這里有煙囪啊……不過部隊總不至于連電都發(fā)不出來吧？”許是快到地頭，大漢撓撓頭，順手抽出一包被壓扁的煙盒，拈出一根香煙，熟練地點上。

黑夜里只留下一點漂浮的紅光，不走進看，頗有種詭異的氣氛。

沈馨的眼睛一直追著那點跳躍的紅色。大漢瞧見，有意多顛上幾下，逗引小姑娘天真地注目。

身后那三個男孩，疲憊地拖著腳步，要不是對活下去的渴望遠遠戰(zhàn)勝了恐懼，他們可能早就跟不上白羽的步伐。

突然，腦海中閃過熟悉的插件報警——

“滴滴……滴滴……”短促有力的警報，在白羽腦海中響起。她立即讓眾人躲進路邊狹窄的書報亭，生太極條件反射地落在眾人之間。